第9章 是……是钟离!

“稻文书肆……”至于洛楠为什么不去千字屋?嗯……当然是那里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啊!

洛楠茫然地看着四周,刚刚一系列的事情不仅让他小小的心灵备受打击,还让他的大脑处理器有些过载。

而就在距离楼下不远处,透过有些密集的人群,“稻文书肆”大大四个字被挂在屋顶上,远远向书肆内看过去,里面还挺大的,想必这个书肆挺受欢迎的吧?

不过幸运的是,大名鼎鼎的云先生登台唱戏倒也吸引走了很多人,至于那个看着很大而且可能很受欢迎的书肆?里面却没有多少人。

终于,在洛楠一面回避人群,一面奋力穿过窜动的人群旁的街角,“稻文书肆”四个大字出现在他面前。

他望着里面有些空荡,好极了!这正是他的梦中情“肆”。

“好地方!”洛楠心情似乎好了些,“这样我就能在里面多找一些故事了。”

而在不远处,钟离站在楼阁梯级边上的围栏边,手中茶盏轻晃,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从这孩子尾随自己开始,他便已注意到那身与璃月街景格格不入的黑袍,以及黑袍下刻意放轻却难掩慌乱的脚步声。更让他留意的是,这孩子虽竭力隐蔽,却总在不经意间抬头望向自己,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笨拙的执着——像一只试图藏进阴影里,却又忍不住探看世界的小动物。

“想融入于世,却又如此谨慎。”钟离轻叹。他早在洛楠驻足告示板前时,便瞥见黑袍袖口一闪而过的白皙手指,与寻常孩童无异,却会在遇到陌生的人或事时如同坠入冰窖一样颤抖不止。

钟离并未立刻跟上,而是缓步下楼,不远不近地随在其后。他刻意绕过人群,保持着一个既能观察、又不至于惊扰对方的距离。途中,他甚至驻足与相识的茶商寒暄两句,余光却始终锁着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看他茫然四顾,最后钻进了街边一家僻静的书店。

书店内,各式各样的书籍一字排开,书墨的味道弥漫在洛楠的周围。店内悉悉索索的几位常客坐在书架旁的座位上翻阅着,这家书肆的书籍似乎更加吸引人,以至于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也来到了这里。

“找故事,那应该在人文类书籍的区域吧?”洛楠仔细寻找着,他忽然望见书架二层一系列堆成几排的书,“《璃月野史荟萃》?这个书名也太哗众取宠了吧?放这么多在这里,难道璃月人很喜欢这类书籍吗?”

洛楠眼睛滴溜一转,一个十分不错的想法在他脑子里亮起,“或许我也可以写这类书,给那位‘墨羽’先生涨涨名气。”

他来到那个书架旁,其上还有一大堆相同类型的书目,洛楠在低层书架上随便取了一本下来。

“《仙缘异恋录》,这大概是写凡人和仙人之间的恋情吧?”他翻看了几页——“嗯,词藻华丽,但用的多是晦涩的古语,情节和一般的没什么两样,但是两人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只是仙凡之别吗?”洛楠摇摇头,他想要的可不是这种故事。

他又取下一本,“《帝君战记》,这题目,嗯……又是写帝君在魔神战争的征战故事吧?”他翻看几页,“只见岩王帝君一掌,便把那入侵璃月的魔神拍的灰飞烟灭……“

洛楠沉默了,虽说帝君在魔神战争期间被称为武神,但这个描写……有点夸张过头了吧,而且为什么璃月的人们都在写帝君这么威严、最神明的一面?这样,人们对于帝君只是敬畏和尊敬,却感受不到亲近。但帝君在人间却连摩拉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帝君亲近于人的一面吗?

找了很久,但在这个书架上没有洛楠想要的书,这些书要么华丽但无实际,要么空谈大话、用夸张来吸引人。如果人们都喜欢这样的书籍,那么随便一个三流作家不都可以受万人瞩目?但洛楠想写一些真的、实际的、无人谈及却十分重要的东西。

他有些失望地想要离开书店,但余光瞥见几本比较老旧的书被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老书?如果现在的书都是这样的,那过去的书应该会不同吧?”洛楠如此想着,那些书里一定另有乾坤。

他几步来到堆放老书的角落,但那些书籍放在书架的最上层,就以洛楠的身高,他还要踮起脚去拿。

他一只手扒拉着书架,另一只手使劲向上伸去,书架有些摇晃,几本厚重的书册将要落下似的。

洛楠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本《浮生拾遗》,他的小脸因为使劲而有些涨红。

“就要……拿到了……”

而在这时,一本书册坠落而下,“不好!”洛楠害怕地紧闭双眼,又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头,以防砸到自己的脑袋。

而在此时,一只戴着由岩金镶嵌着的黑色手套的大手接住了坠落而下的书册

洛楠没有听见预料中书册坠地的声音,他缓缓睁开双眼,一股危机感涌上来。

“书没落下来?难道有人接住了落下的书吗?不是吧不是吧,有人在刚刚就注意着我,还来到我身边接住了落下的书?是我的行径太可疑了吗?我会被当成黑袍可疑人士,被千岩军逮捕到总务司去,然后在璃月大牢里度过余生吗?不要啊,我还要好多事情没做,还有第二本书没写呢!”

洛楠能感受到那人就在他身后,很近。他僵硬的转过身,他已经想象到自己被抓走,然后被关进大牢里,再也不能写书的场景了。

他能看清对方衣袍下摆的布料纹理——那是种深褐色、近乎玄黑的丝绸,质地精良,在书店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沉稳的光泽,边角绣着极淡的金色岩纹,针脚内敛到几乎看不见。袍角纹丝不动,如同它的主人一样,静立如山。

洛楠的视线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挪。

他看到笔直垂落的衣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然后是对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以一种全然放松却无比稳定的姿态握着那本厚重的《图鉴》,仿佛那不是一本突然坠落的书,而是一件本就在他手中的器物。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颤巍巍地爬上了对方的脸。最先撞入眼帘的,是那双眼睛。

是石珀般的金色,却没有宝石的夺目与冰冷。那里面是一片沉静到极致的海,无波无澜,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此刻惊慌失措、缩在兜帽里的小小身影。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太多好奇,只有一种亘古般的平静与包容性的观察。

“是……是钟离?!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是跟着我过来的?”洛楠已然被吓得呆愣住了,“他看见我了!他一定早就看见我了!从告示板那里?还是从楼梯口?我尾随他的样子是不是特别蠢?他会不会觉得我是……是别有用心的小贼?他不会是来收拾我的吧?”无数糟糕的猜想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想攥紧袍角,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正当洛楠内心戏狂做时,钟离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如午后暖茶:“书册脆弱,落地易损。小友取书时,还需当心。”言罢,将那本书册放回原位。

听闻钟离的话,洛楠才从内心戏里回过神来,他赶忙回应:“谢……谢谢先生”声音却细若蚊蚋。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请……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名钟离,现于往生堂任为客卿。”

“钟离先生称呼我为洛楠就行……”洛楠还是很紧张,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把盘旋在心底的问题问出。“那个,钟离先生……您怎么也刚好来到这里?”

“今日偶得闲暇,在楼阁观戏。方才见小友行色匆匆,又似有踌躇。我本也欲离席,便信步而下。途经街市,见小友没入此间书肆。此间藏书颇丰,尤以些冷僻杂录、民间坊谈为趣,我偶尔亦会来访。”

“果然看到我了!”洛楠内心警铃大作,“钟离真是来找我算账的!完了,这可比关进大牢还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