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萍迹异录·其一:山水行志》
- 原神:墨羽小姐的写作日常
- 作家7KoC66
- 2670字
- 2026-02-11 17:04:01
(小作者提要:本章节是主角所写的接近于散文小故事,如有读者不常读此类文章,可以选择跳过,但需谨慎其导致的后文理解偏差和前文的重要情节缺失)
《萍迹异录·其一》
《山水行志》
墨羽
行至璃月北境,于层岩叠嶂之中,忽见一池,方圆数里,水色斑斓。
远望之,恍若仙人打翻调色之盘,将靛青、碧绿、鹅黄、赭红肆意泼洒,又在日光下细细调和,终成一片迷离梦境。
这便是当地人所说的渌华池了。我在此地盘桓数日,请教了山间老矿、池边渔夫,也与往来的行商谈天,听得几种说法,颇有意趣,便记录下来。
一说,是这池底躺着万花筒。
这话并非虚言。若卷起裤腿,踏入池边浅滩,便能觉出水下并非寻常沙泥,而是一层细密坚实、光滑如镜的基底。
老矿工告诉我,这底下是千层糕似的岩板,里面嵌着数不清的各色宝石微粒——有蓝如晴空的青金石,绿如春叶的孔雀石,黄如蜜蜡的琥珀,也有赤如火焰的朱砂。
山泉自岩缝中涓涓渗出,长年累月,便将这些石之精华一丝丝溶了,携在水中。
日光一照,深浅不一的水便将这些颜色或吞或吐,或融或分,这才演变成我们眼中变幻无穷的彩池。
此理,倒与枫丹那些精巧的棱镜装置相似,只是天地为工,规模更为宏大罢了。
另一说,便与这提瓦特大地独有的“脉搏”有关了。
本地那些上了年纪的采药人,话里总带着几分玄妙。他们不说“地质”,而说“地气”;不提“矿物”,而讲“地脉的滋味”。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池边石上,指着那池水对我说:“后生,你瞧这水色,今日偏蓝,明日泛绿,可有什么定数?没有。它随‘地脉’的心情变哩。”
依他们世代相传的说法,这池子正处几条地脉细流的交汇之处。那地脉中流淌的,非独是元素之力,更有古往今来的记忆、情感与梦的碎屑。
征伐的煞气染就一缕赤红,森林的生机晕开一片翠色,美梦的甘甜沉淀一点鹅黄……诸般无形无质之物,在此地淤积、沉淀,最终化入水中,成了看得见的颜色。所以这池水,在他们看来,乃是一本以色彩书写的、大地自己的“记忆之书”。
最后一种说法,最是缥缈动人,也最得寻常百姓的喜欢。
他们说,这池子是有魂魄的,它的前身,是一位陨落于此的温柔魔神。传说在遥远的魔神战争时期,并非所有魔神都崇尚武力。有一位掌司“流光”与“斑斓”的弱小魔神,不喜争斗,唯爱世间一切美好之物。
最终战火波及,祂无力抵抗,便在此地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那泪水中饱含的、对繁华世界的不舍与眷恋,并未散去,而是渗入土壤,汇聚成池。
池水之所以永不枯竭、色彩不衰,便是因为其中浸满了魔神关于“美”的执念。
每当日暮西沉,霞光满天之时,整个池面便会燃烧起来,金光跃动,紫气升腾,那一刻的辉煌壮丽,确实不似人间景象,倒真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神性,在刹那间回光返照。
这说法自然无从考证,但每当我在黄昏时分,独坐池畔,看落日熔金,将万千种颜色煮在一池沸水之中,心中便不由得信了三分——若非曾有精通“美”之真谛的存在在此长眠,天地造化,又如何能构思出如此穷尽色彩的杰作?
我常想,这三种解释,或许并非彼此排斥。
那水底的矿脉是它的骨骼,流淌的地脉是它的血液,而古老的传说则是它被赋予的灵魂。我们这些后来者,用科学的凿子去剖析它的骨骼,以元素的罗盘去探测它的血液,又藉由诗意的想象去触摸它的灵魂,无非都是试图理解这片天地宏大叙事中的一个璀璨标点。
由此池水推展开去,璃月大地上许多奇观,似乎都可以用这般的“三重透镜”去观照。
譬如那闻名遐迩的“绝云间”。你若以常理度之,会说那是山势太高,云雾自然缭绕不散。
但若你听过山中樵夫的故事,便会知道,他们世代相传,说那云雾深处,有仙家以无形之风气布下了巨大的阵法与回廊,那流动的云海,便是阵法运转时呼出的气息,既是为了汇聚清气,也是为了将凡俗的视线与脚步温柔地阻隔在外。
当你亲自站在山脚下,感受那并非来自固定方向、而是从周身每一片岩隙与林薮中渗出的、带着清冽草木香的微风时,你便会觉得,那樵夫的话,或许并非全是虚妄。
再比如南天门那株冠盖如云、根须深深扎入岩石的巨树。
植物学的书籍会告诉你,这是某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古树种。但轻策庄里最年长的老人会眯着眼,用烟杆指着头顶的枝叶对你说,这树的根,不是扎在土里,而是直接扎在了璃月大地最深处那条最主要的“地脉之根”上。它像一根活的导管,将地脉中的古老记忆与生命力汲取上来,所以它的叶片在无风时也会簌簌作响,那是在复述千百年前,岩王帝君与诸位仙众在此订立契约时的言语。
你若在树下静坐半日,心绪便会异常平静,仿佛真的能感受到一种深沉而博大的脉动,从坐下的岩石,从倚靠的树干,隐隐传来。
亦有考究历史和古籍的学者言,此树名曰伏龙树,故与璃月古时那位与岩王帝君征战四方的战友有关。
尝听书而言“古时,岩王爷独行山间,忽于岩层的裂隙中窥见一块斑斓异彩的怪石头,那石竟可发出声音——时而悲切如歌,时而可怖如雷。岩王爷怜惜这块石头的灵性,便亲自手持岩刀,将其雕刻为一只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的巨龙,最后一点睛之笔,那巨龙伴随着天上的雷光与地上的裂口,横空出世。此后便与岩王爷征战沙场,并行四方。”
而后学者们便说:那古龙与地脉一脉相承,其力量也来自地脉,因为古时璃月人毫无休止的开采层岩巨渊的矿脉,使地脉的力量紊乱。时,古龙因此陷入癫狂,理智被气脉的痛苦掩埋,也忘记了与岩王帝君的契约,开始大肆破坏。帝君为保护璃月的安全,不惜与老友开战。最后,古龙残存的意志让它冷静下来,为不伤及璃月与百姓,又复与帝君将自己封印于南天门伏龙树之下。
听闻此论,不禁叫人心满感慨与悲戚。
还有那孤悬海外的孤云阁,那一根根犹如巨剑般刺破海面的岩柱。
任何见过火山石柱的人,都能看出它们形态上的相似。可璃月的船夫会一边摇橹,一边带着无比的敬畏告诉你:“那可都是岩王爷的‘岩枪’啊!”
在他们的传说里,那不是自然的造物,而是威严的神罚。是帝君在镇压海中兴风作浪的魔神后,将其牢牢钉入海底的楔子。
岁月与海浪磨去了枪尖的锋锐,却磨不去那直指苍穹的肃杀与孤高之气。当你乘船从其脚下驶过,仰望那在惊涛拍打下岿然不动的、漆黑的岩体时,一种自身的渺小与对古老神力的直观震撼便会油然而生,此刻,科学的解释反而显得苍白了。
这便是璃月,一片将坚实的岩石与缥缈的传说、将自然的伟力与神明的痕迹揉捏得浑然天成的土地。行走其间,你常常会感到困惑:脚下所踏的,究竟是矿物的集合,是元素的节点,还是一篇由魔神与仙与人共同书写的、尚未完结的史诗?
我所能做的,不过是作为一个迟来的、好奇的游历者,将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声音、感受到的悸动,一一记录下来。真知或许永远在迷雾的那一头,但这探寻与记录的过程本身,或许便是旅人能与这片土地所做的最诚挚的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