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盛况

王桂兰几步就冲到那几筐扇贝跟前，蹲下来就摸。

稀罕得不行了。

“哎哟喂，这么多！”

她拿起一个扇贝，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亮了，“这得有多大个啊？比我脸还大！赚钱了赚钱了哈哈哈！”

张朝东已经和老周讨价还价差不多了，看到是王桂兰。

他走过去，笑着问：“哈哈哈！阿妈，你怎么来了？”

王桂兰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笑开了花：“我怎么不能来了？哎呀！我听人说咱们家船回来了，正走过来，又听到邻居说你在码头卖扇贝，卖了七筐！我不得来看看？”

她站起来，拉着儿子的胳膊，摸摸他冒出的青胡渣，心疼地上下打量。

“累不累？饿不饿？下水冷不冷？”

张朝东感受阿妈温暖的手在他身上抚摸着，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热。

他记得小时候那个雨夜，他生病了发高烧，还是阿妈背他去的村卫生院，上辈子最疼他的莫过于阿妈了。

他拍了拍结实的胸肌，摇摇头道：“不冷！”

王桂兰不信，出海是件苦力活，如果不是生在这渔村没办法，她才不希望儿子和他阿爸一样，一辈子都早出晚归，累死累活，还要冒生命危险出海。

王桂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脸上都瘦了，还说不累？回去阿妈给你炖排骨，好好补补。”

二姐朝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觉得阿妈实在太矫情。

拉了拉她：“阿妈，他才出海几天啊！能瘦到哪去？你别把他又惯坏了，回到以前那个吊儿郎当混日子的模样，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很好吗？”

王桂兰瞪她一眼：“你懂什么？下海多累啊，水又凉，你以为容易？你阿爸每次出海回来腰都直不起来，得养好些日子。”

朝英撇撇嘴，不说话了。

水容站在旁边，嘴角弯着看着丰厚的收获，他男人正在卖鱼，一本正经的模样正是自己以前希望的那样。

王桂兰看见她：“水容你怎么也来了？别挤着。快，站边上点。”

水容笑着说：“阿妈，没事的。”

“那也得小心。”

王桂兰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站这儿，别让人挤着。”

老周那边还在过秤，一筐一筐的数字报出来，围观的人一阵阵惊叹。

“第五筐，一百七十五斤！”

“第六筐，一百八十三斤！”

“第七筐，一百八十八斤！”

七筐全称完了，老周拿着本子算了半天，抬起头。

“小兄弟，这些总共一千二百七十三斤。按咱们刚才说好的，三块五一斤，总共四千四百五十五块五毛。给四千四百五十六，给你整数。”

人群里一阵惊呼。

“四千多！”

“我的老天！”

“这得赶上咱们干一年了！”

王桂兰站在旁边，听见这个数字，她抓紧水容的胳膊，笑得褶子都起了好几层，水容也很高兴，顾不上手被抓疼。

朝英也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一个劲地打量起她这个以前混日子的弟弟，对他这段日子的表现，虽然面上没说过什么，但心里很是认可。

她男人袁朗，也就是张朝东的姐夫。

跟着来到这，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几筐扇贝，又看看这个弟弟，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老周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厚厚一摞，他数了几遍，才递给他。

“你数数。”

张朝东接过钱，不用他说，他也会认真数，毕竟是一大笔钱，关系船上的人生计，数完确定没问题才揣进兜里。

伸出手跟他握手：“没问题，合作愉快，老周！”

老周笑了，拍拍他肩膀：“哈哈哈！小兄弟，合作愉快，下回有货还找我老周啊！”

“行啊！只要你老周价格厚道。兄弟我跟你长期合作都没问题。”

他笑着回应道，满眼打量起这个叫老周的鱼贩子，他是听过他大名的，这人信誉向来不错，给价也很爽快，不拖欠不扭捏，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人选。

他招呼人把七筐扇贝抬上板车，一车装不下，又加了一辆车。两辆板车把东西推走了，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渍。

码头上的人还没散，七嘴八舌地议论。

“朝东，你这是发大财了啊！”

“四千多，啧啧啧……”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

王桂兰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拉着张朝东的胳膊，一个劲地说：“听见没？都夸你呢。”

他只是笑了笑。

船上还有东西。

他爬上去，从角落里拖出两个编织袋。

一袋是杂鱼，刚才那筐卖剩的，还有二三十斤，另一袋是扇贝，他特意留出来的，有几十个，全是最大的那些。

“阿福，黑仔，老郑叔。”

他把袋子打开，“这些你们分一分，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给咱们家人享受享受这大扇贝”

黑仔也笑，露出白牙：“我妈还没吃过这么大的扇贝呢，正好拿回去给他老人家尝尝。”

老郑和阿福也走过来，挑了些，用塑料袋装回去给家人尝尝。

张朝东又从袋子里捡了十几个最大的扇贝，用网兜装上，递给王桂兰：“阿妈，这些你带回去给朝生、朝玲吃。”

王桂兰接过，低头看了看：“这么多？你自己不留点？”

“肯定留了，这么好的东西我会不吃？我已经叫水容拿了。”

王桂兰这才放心，把网兜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张朝东又拣了几条杂鱼加上点扇贝，递给张朝英：“二姐，这个给你。”

袁朗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看张朝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张朝东看见他，喊了一声：“姐夫。”

袁朗愣了一下，点点头。

水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张朝东咧着口白牙‘嘿嘿’傻笑，“我身上全是腥味，别把你弄脏了。”

水容这下搂得更紧，步伐轻盈，无所谓道：“弄脏再洗就好了，快回去吧，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诶！”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就来弄脏你。”

他故意露出猥琐的笑声把水容搂得更紧，水容配合他拙劣的玩笑‘拼命’挣扎。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王桂兰在旁边说：“回去回去，都回去。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炖排骨！”

张朝东摇摇头说：“今天累了，明天再去。”

王桂兰想了想，点点头：“也行，明天来。水容也来。”

水容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