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港

最后差不多的时候,张朝东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往上浮。

几个人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个个脸上满是笑意。

黑仔已经爬上船,伸手接过网兜,往甲板上一倒。

扇贝滚了一地,堆成一座小山,先前捞了五框,再加上这些,足足有六筐多一点。

还有一筐杂七杂八的鱼也倒出来,石斑、红友、黑鲷,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在甲板上蹦跳。

阿福爬上来,看着那堆东西,眼睛发光。

“呜呼!发财了发财了!嘿嘿!”

老郑也爬上来,看了看那堆扇贝,掏出一颗烟叉着腰仰天长笑。

“哈哈哈!这运气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啊哈哈!”

“这么大的扇贝,一斤能卖多少钱?嘿!回去我媳妇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

阿福迫不及待,想赶紧卖出拿到钱了。

张朝东也高兴,也点上一支烟潇洒地抽起来,侧坐在船侧栏杆上面道:“吼!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大扇贝老值钱了,码头收购价得在2~4块多。”

他估摸着这野生大扇贝如果运到市里,能卖更多,只是现在的他没有交通工具,运输条件也不允许,运到估计都发臭了。

阿福掰着手指头算:“一个一斤多,这一堆少说有三千啊!”

几个人都愣住了。

上千块,就这一会儿的功夫。

张朝东蹲下来,翻看着那些扇贝。

他拿起一个最大的,比脸还大,壳上花纹清晰。

他用刀撬开,露出里面白嫩的肉,那个瑶柱,有小孩拳头大,晶莹剔透的,看着就馋人。

他切下一片瑶柱,送进嘴里,一个劲地点头:“又甜又脆。真过瘾啊!这么大的扇贝。”

黑仔凑过来,咽了咽口水:“张朝东哥,能不能再搞点刺身?”

张朝东看他一眼,切了几片瑶柱,又切了几片墨鱼,码在盘子里,倒上辣椒酱。

“来,今天吃个饱,这么好的东西平时都买不到啊!”

黑仔迫不及待夹了一片,蘸了蘸,送进嘴里,眼睛眯起来。

老郑看着他们吃得满足,他现在还不敢相信短短一个月内,连着两次这么好的运气,两次都是张朝东带他们捕到的,可以说是最大功臣。

“朝东!这趟回去,你多拿一份吧。”

张朝东愣了一下,摇摇头:“老郑叔,不用。我也就指了地方而已,咱们几个都累死累活的打捞,没有说我拿大头的道理。”

阿福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别推来推去的。东西还没捞完呢,下面还有。”

黑仔站起来,拍拍手:“对对对,赶紧下去,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再捞几趟,还怕不够分吗?”

几个人跃跃欲试,是啊!

底下还藏着这么多,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

最后一趟收工,太阳已经快落到张朝东边线上了。

张大山发动柴油机,船头调转,往家的方向开。

当他们的船回港时,港里已经回了不少船,他们算回来晚的。

此刻码头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海风吹过来,整个港里都充满了鱼腥味,但船上几人都兴高采烈,这味道越浓烈,代表收获越多。

几条船刚回来,正在卸货。

鱼贩子们拎着秤,在不停地竞价。

鱼贩子们在各个船边转悠,嘴里喊着价,有的甚至为了抢鱼大打出手,更离谱的是互相吐口水,甚至吐槟榔水,属于是比较文明的魔法攻击了。

“让让让让!”

阿福在前头抬着一筐鱼,从船上下来,踩得码头上的木板咯吱响,足可见这一筐有多沉。

黑仔跟在后面抬,两个人把筐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属实累够呛,笑着抬手擦汗,累与快乐并存。

张朝东从船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码头上不少人都往这边看。

只要有船回港卸货,他们的目光就像导弹自动跟踪锁定,特别是那些眼尖的小商贩。

王婶站在不远处,身边放着她家男人船上的两筐鱼。

她男人那条船回来得早,鱼已经卖完了,她正笑哈哈的收着钱,每到这个数钱的环节是她最高兴的时刻,家里开销全仰仗这趟鱼呢!

一小撮人围到张朝东他们那条船的码头空地前,他们卸下来的那筐鱼,她眼睛往这边瞟了瞟。

鱼贩正在拨弄那筐里杂七杂八的鱼,几条乌贼墨鱼,一些石斑、九三公……

个头都不大,还有几条鳌鱼混在里头,剩下的都是些杂鱼,小的只有手指长。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虽然邻里没什么矛盾,而且还挺和睦的,当然了,那是建立在之前张朝东混日子不干正事,水容日子过得没她家好的基础上。

但是吧!

最近这段时间张朝东像变了个人一样。

又是打到大黄鱼,又是建厕所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在村子里,大家都或多或少互相暗暗比较,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王婶看了一眼,放下钱转过头跟旁边的人唠嗑,说谁谁谁家打到了几条大黄鱼之类。

但她家那口子今儿个打的鱼还行,红友黑鲷个头匀称,怎么也比这筐杂鱼强。

陈大娘也在人群中。

她家男人的船刚回来,正在卸货。

她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看看自己家那筐鱼,嘴角微微翘了翘,但很快压下去,没让人看出来。

孙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眯着眼往这边看。

她儿媳妇扶着她的胳膊,小声说:“阿妈,咱家的鱼还没卸完呢!”

孙奶奶没理她,继续往那边看。

黑仔把筐放好,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有点不自在。

他凑到张朝东身边,小声说:“朝东哥,我有点怕生,卖鱼的事……”

张朝东拍了下他肩膀,示意他回船上搬货,蹲下来把筐里的鱼翻了一下:“交给我就行,剩下的货就辛苦你了。”

这时候,一个小贩走过来了。

是个瘦瘦的中年人,穿着件发黄的汗衫,脖子上挂着条毛巾。

他蹲下来,翻了翻那筐鱼,眉头挑起,嗤笑道:“就这些啊?不会吧?”

张朝东嘿嘿一笑:“老板!你这话说的,要是出海只打这些,我还不如把船卖咯!这筐只是开胃菜。”

小贩翻了半天,抬起头:“杂鱼一块二,乌贼两块,石斑太小算杂鱼价。这一筐我出一块五行不行?”

张朝东摇摇头,虽然这筐是杂鱼,但是还是有不少好货的,比如石九公和鳌鱼还有底下的一些扇贝,这个价钱太少了,还是等人多点竞价,把价格抬高点。

小贩愣了一下,又翻了翻,站起来:“一块六,不能再高了,好不?”

旁边又过来一个小贩,胖胖的,脖子上也挂着毛巾。

他蹲下来看了看,也翻了翻,然后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