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呸!鬼子的东西?

石斑鱼收拾好了,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

鱼肉白嫩嫩的,泛着光泽,看着就新鲜,张朝东又低下头继续收拾。

船开到空无一人的海中央,不一会儿水就开了,锅盖被蒸汽顶着,发出响声。

这时候阿福拿起桌布捏着发烫的锅盖掀开,白气冒起来扑了一脸。

“放什么先?”

张朝东想了想:“先放螃蟹吧!”

阿福把螃蟹倒进去,“哗啦”溅起锅水,吓得几人赶紧躲开,蟹壳在沸水里翻滚,慢慢变成红色。

黑仔凑过来看,眼睛直勾勾的。

老郑站起来,走到船舱里,拿出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鸡蛋是早上带的,青菜是自家院子里摘的空心菜,用水泡着,还挺新鲜。

“黑仔去拿个碗打蛋。”

黑仔应了一声,跑进船舱拿了个碗出来,老郑打了四个鸡蛋,黑仔拿筷子搅,搅得飞快,蛋液溅出来一点。

“慢点打,不着急。”

黑仔嘿嘿笑,放慢速度。

阿福又往锅里加了一瓢水,螃蟹已经红了,在沸水里翻滚,香味飘出来。

他凑近闻了下,“嗯~真特么香,朝东,差不多可以吃了吧?”

张朝东看了看,摇摇头:“再煮一会儿,螃蟹要多煮。”

螃蟹颜色容易烫红,但这不代表里面已经熟了。

锅盖在旁边“噗噗”响,里头压着几条小鱼和几个青口。

黑仔蹲在那儿盯着,像只馋嘴的猫。

老郑把锅烧热,倒了一点油,把黑仔搅好的蛋液倒进去。

刺啦一声,蛋液迅速凝固,老郑用锅铲快速翻炒,几下就炒好了。

螃蟹煮好了,张朝东用漏勺捞出来。

他把石斑鱼片倒进锅里。

鱼肉白嫩,下锅就变色,很快浮起来,他又放了剥皮鱼和黑鲷,最后放青口。

青口一遇热就张开了壳,露出里面嫩黄的肉。

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混着海鲜的鲜味,飘得满船都是。

阿福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眯起来了:“真香啊!”

老郑也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但喉结动了动。

张朝东把火关小,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然后掀开盖子,热气扑脸。

“开吃!”

几个人早就等着了,一听这话,立刻围上来。

黑仔先下手,捞了一只螃蟹,烫得直咧嘴,又舍不得扔,呼呼吹着气。

阿福笑他:“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黑仔不理他,继续吹着气,掰开蟹壳。

蟹黄露出来,金黄色的,油汪汪的,他吸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嗯!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阿福也捞了一只,掰开,咬了一口,点点头:“确实肥,也就只有远海的螃蟹能长这么膘。”

老郑捞了几块石斑鱼片,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

张大山一直没说话,坐在旁边,也捞了几块鱼。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但表情很满足。

张朝东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吃了几个青口,青口肉嫩,带着海水淡淡的咸味,不用蘸料就好吃。

黑仔吃完了螃蟹,又捞了几个青口,一边吃一边说:“朝东哥,你手艺真行。”

“不是我手艺行,是东西新鲜。”

“那倒是。刚出水的,怎么做都好吃。”

几个人吃着喝着,太阳照在甲板上,暖洋洋的,船随着海浪轻轻晃,晃得很慢,很舒服。

一盆螃蟹吃得差不多了,石斑鱼也快见底,青口剩了几个壳。

锅里的东西也熟了,阿福把锅端下来,打开盖子,一股更浓的香味飘出来。

里头压的是几条小鱼和青口,还有几块五花肉。

五花肉是黑仔妈让带的,说是给大家加餐,肉压得软烂,用筷子一夹就散。

黑仔迫不及待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翻白眼,但还是舍不得吐。

阿福在旁边喊,“又没人跟你抢!”

黑仔咽下去,呼呼喘着气:“太好吃了,这肉吸满了海鲜的汁水。”

张朝东夹了块五花肉,也眨巴着嘴称赞。

又夹了条小鱼。肉炖得入味,软烂香浓,小鱼也鲜,骨头都酥了。

“等一下。”

几个人都抬起头看他。

张朝东站起来,走到船舱里,翻了翻,拿出一把小刀和一个砧板。

又找出一个小碗,倒了点酱油还有辣椒酱。

他把那条最大的石斑鱼剩下的鱼背肉拿过来,切成薄片。

鱼片切得很薄,能透过光看见砧板的纹路,一片片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阿福凑过来看,眼睛瞪得老大:“朝东,你这是干什么?”

“嘿嘿!当然是生吃。”

“生吃?鱼生吃?”

黑仔也凑过来,看着那盘薄薄的鱼片,脸上写满了抗拒:“朝东哥,这……这能行吗?”

张朝东想这口好久了,夹起一片石斑鱼鱼片,蘸了蘸,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一脸满足地说道:“哇!真的鲜,要的就是原汁原味。”

几个人都看着他,像看什么稀奇动物,个个龇牙咧嘴。

老郑皱起眉头:“生鱼片?我听说过,但没吃过。”

阿福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吃,生的怎么吃?”

黑仔也摇头:“我也不吃,万一拉肚子怎么办?”

张朝东看向张大山,然后嘿嘿笑道:“阿爸!你要不要带头尝尝,很好吃的。”

张大山坐在那儿,看着那盘鱼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蘸了蘸酱油,犹豫了一下,送进嘴里。

几个人都盯着,黑仔偷笑,终于有老大怕的东西了。

张大山嚼了嚼,咽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老郑挑了挑眉毛,问他什么感受。

张大山咽下去,说了一句:“还行。”

阿福和黑仔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老郑想了想,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

闻了闻,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眉头皱了皱,又嚼了几下,生硬的咽下去。

“味道挺怪的。但不怎么难吃。”

黑仔被说得有点动心,但又不敢试。

他看看张朝东他们几人,在他们鼓励的目光下,最后咬咬牙,夹了最小的一片。

他蘸了蘸酱油,闭上眼睛,飞快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表情僵住了。

“怎么样?”

阿福紧张地问。

黑仔眉头皱成一团,用力咽下去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才长长出了口气。

“就是说不出来嘛。反正熟了更好吃。”

阿福坚决不试,老郑又夹了两片,慢慢嚼着。

老郑吃完,放下筷子,看着张朝东问道:“我听说这生鱼片的吃法叫刺什么来着?唉!反正是日本人那边传过来的。”

老郑拍了拍大腿,一时想不起来名字,有点懊恼。

张大山刚准备送进嘴里,听到这句话,手顿住了,拧着眉头问他儿子:“小日本的东西?”

然后把鱼片扔进了海里,将筷子啪地拍在桌子上:“哼!小日本的东西我不吃!”

黑仔愣了,可惜地叹道:“原来是小日本的东西,那我也不吃了。”

张朝东好笑地看着他们,这座岛上的老一辈跟日本人有解不开的仇恨,一听到这东西是小日本的,个个义愤填膺。

“你笑什么?”

张大山看到儿子笑起来,恨不得拿起拖鞋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