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豪门的威胁

大比第二阶段的测试，在次日清晨开始。

与前一天的信仰检测不同，潜力评估的场地移到了神殿后方的“试炼场”——那是一片被强大法阵笼罩的露天广场，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板，四角竖立着四根高耸的银色石柱，柱顶悬浮着四颗拳头大小的月光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场地。

超过两千名通过第一轮检测的学徒聚集在场地边缘，按照各自所属的区域排队。月影作为首席学徒，有特权站在最前列的观察区，而林墨则被分到了“外围学徒”的队列——这是月影特意安排的，既不过分显眼，也不会被完全边缘化。

“潜力评估分为三个部分。”

主考官是一名高阶祭司，名叫“霜刃”，据说曾是暗月神殿的骑士长，后来因伤退役转任祭司。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那是与某种冰霜魔兽战斗时留下的印记。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部分，元素亲和测试。你们将依次触摸‘元素水晶’，水晶会根据你们对七大基础元素(地、水、火、风、光、暗、时间)的亲和度，显现相应的颜色和光芒强度。亲和度分为九级，三级以上为合格。”

“第二部分，神术掌握测试。你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施展三个基础暗月神术:月光治愈、阴影步、暗月之刃。由考官根据完成度、控制力、威力进行评分，六十分以上合格。”

“第三部分，实战模拟。通过前两部分的学徒，将随机配对，在模拟环境中进行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只有三百人能进入第三阶段——神性共鸣测试。”

规则宣布完毕，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部分相对简单。学徒们逐一上前，将手按在一颗半人高的、透明的水晶球上。水晶球内部会根据触摸者的元素亲和，显现出不同的色彩——褐色(地)、蓝色(水)、红色(火)、青色(风)、白色(光)、黑色(暗)、银色(时间)。颜色越纯，光芒越亮，代表亲和度越高。

大多数学徒只能点亮一两种颜色，光芒也黯淡。偶尔有几个天赋不错的，能点亮三四种，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当轮到那些“种子选手”时，场面就不一样了。

“下一位，月影！”

随着考官点名，月影走到水晶球前。她没有立刻触摸，而是先调整呼吸，然后才将手轻轻按了上去。

嗡——

水晶球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七种。地、水、火、风、光、暗、时间，七种颜色同时亮起，而且每一种都纯净耀眼，光芒几乎要刺破水晶球的外壳。

“全、全元素亲和？！而且都是……九级？！”

“怎么可能？！暗月之神在上，这是神迹吧？！”

广场上一片哗然。连考官霜刃都动容了，他死死盯着水晶球，眼中闪过震惊、赞赏，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月影收回手，七色光芒缓缓收敛。她表情平静，仿佛刚才的惊人表现只是平常事。但林墨注意到，她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同时激发七种元素亲和，即使对她来说，消耗也不小。

“月影，全元素亲和，评级……超等。”霜刃深吸一口气，宣布结果，“下一个！”

接下来的测试，在月影的光芒下，显得索然无味。虽然也有几个天赋不错的学徒——比如一个叫“炎刃”的红发少年点亮了火、风、光三系，评级“高等”;一个叫“幽影”的瘦高青年点亮了暗、时间两系，评级“上等”——但与月影相比，都黯然失色。

“下一位，林墨·暗月！”

终于轮到了林墨。

他走出队列，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向水晶球。其中几道目光格外锐利——来自观察区的大祭司，来自霜刃，来自月影，也来自……人群中的几个陌生人。

那些陌生人穿着普通的学徒袍，但气质与周围的学徒格格不入。他们的眼神很冷，很锐利，不像信徒，更像……猎手。林墨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们，心中警惕——这些人，很可能就是“灰鸦”的手下，大祭司提到过，会在第二阶段动手。

他走到水晶球前，停下。

“触摸水晶，不要拖延时间。”霜刃冷声道。

林墨伸出手，按在水晶球上。

起初，水晶球没有反应。几秒后，才勉强亮起一点……灰色光芒。

又是灰色。

广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昨天信仰检测是灰色，今天元素亲和又是灰色，这个林墨到底怎么回事？

霜刃眉头紧锁，盯着水晶球，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大祭司在观察区，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月影则握紧了法杖，眼中满是担忧。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灰色光芒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光点在水晶球内部旋转、碰撞、重组，最终……形成了七种颜色的、极其微弱的光芒。

地、水、火、风、光、暗、时间，七种颜色都有，但每一种都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仿佛随时会熄灭。

更诡异的是，在七色光芒之外，还多了一种颜色——一种透明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不存在”的颜色。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霜刃愣住了。他当考官这么多年，见过全元素亲和，见过单元素极致，甚至见过变异元素亲和，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七种元素都有，但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还多了一种未知的颜色。

“考官大人，我这是什么评级？”林墨收回手，平静地问。

霜刃沉默许久，最终宣布:“林墨·暗月，全元素微弱亲和，评级……中等。另外，多出一种未知元素属性，记录在案，待查。”

中等。一个不上不下的评级，既不会引起太多关注，也不会被淘汰。这正是林墨想要的效果——他故意压制了体内的法则烙印，只释放出极其微弱的气息，伪装成天赋平平但元素属性特殊的学徒。

“下一个！”

测试继续。林墨退回队列，与月影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就在他退回队列的瞬间，那几道锐利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他。

不是好奇，不是审视，而是……杀意。

林墨心中一凛。果然，他们盯上自己了。

“林墨，”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是月影，她用传音神术悄悄对他说，“小心点，刚才你测试时，我看到‘炎刃’和‘幽影’在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他们可能……是‘那些人’安排的。”

炎刃和幽影，就是刚才测试中表现不错的红发少年和瘦高青年。他们也在观察区，而且与大祭司走得很近。

“我知道了。”林墨回应，“你也小心，你表现太耀眼，更容易成为目标。”

“嗯。”

第一部分测试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有一千五百人通过(亲和度三级以上)。剩下的五百人被淘汰，黯然离场。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部分测试开始。

“神术掌握测试，规则很简单。”霜刃指着试炼场中央的三块黑色石碑，“这是‘测试碑’，能记录和评估神术的威力、控制、完成度。你们需要在半刻钟内，依次对三块石碑施展‘月光治愈’、‘阴影步’、‘暗月之刃’，由石碑自动评分。现在，开始！”

学徒们再次排队上前。有了第一轮的筛选，这一轮的淘汰率更高——神术掌握需要长期的练习和天赋，不是有元素亲和就能做好的。

月影再次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她的月光治愈让石碑亮起耀眼的银光，评分“完美”;她的阴影步如鬼魅般穿过石碑间的障碍，评分“完美”;她的暗月之刃甚至在三块石碑上留下了深刻的斩痕，评分“超等”。三项综合，依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炎刃和幽影的表现也不错，都拿到了“上等”评级。但比起月影，还是差了一截。

轮到林墨时，他再次“控制”了表现。

月光治愈，他只用了一成功力，让石碑亮起微弱的银光，评分“及格”。

阴影步，他故意放慢速度，还“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障碍，评分“及格”。

暗月之刃，他凝聚的刀刃只有巴掌大小，在石碑上留下浅浅的划痕，评分“及格低空”。

三项综合，刚好卡在六十分的及格线上。

“又是在边缘徘徊……”有学徒低声议论，“这家伙运气真好，每次都刚好及格。”

“说不定是故意的呢？你看他刚才施展神术时，动作很生硬，但眼神很平静，不像紧张的样子。”

“你是说他隐藏实力？没必要吧？大比这种机会，谁不想表现好一点，获得更多资源？”

“谁知道呢……”

林墨无视了议论，退回队列。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刚好及格”会引人怀疑，但总比暴露真实实力、成为众矢之的好。

但有些怀疑，不是他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林墨·暗月。”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考官霜刃，“你过来。”

林墨心中一紧，但还是平静地走出队列，走到霜刃面前。

“考官大人，有何吩咐？”

霜刃盯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的神术表现，与你的元素亲和，不太匹配。”霜刃缓缓说，“全元素亲和，即使再微弱，对神术的掌握也应该有加成。可你的表现，却像是一个刚入门三个月的学徒。能解释一下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林墨回答“天赋差”，就与全元素亲和矛盾;如果回答“练习少”，就与能通过信仰检测(需要长期虔诚祈祷)矛盾;如果回答“紧张”，刚才的表现又太“平稳”，不像紧张的样子。

无论怎么回答，都会露出破绽。

周围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月影握紧了法杖，准备随时出手相助。炎刃和幽影的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大祭司在观察区，表情平静，但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墨沉默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冒险的回答。

“我在……压制自己。”

“哦？”霜刃挑眉，“为什么？”

“因为有人告诉我，太耀眼，会死。”林墨抬起头，直视霜刃的眼睛，“神殿内部，不干净。有‘虫子’，在啃食神国的根基。我不想在找到虫子之前，被虫子盯上。”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广场上瞬间死寂。所有学徒，所有祭司，所有考官，全都愣住了。连霜刃都瞳孔收缩，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霜刃的声音冰冷如刀。

“我知道。”林墨坦然说，“我也知道，说出这句话，我可能活不过今天。但有些事，必须有人说出来。否则，等虫子把根基啃光了，一切就都晚了。”

“放肆！”一名高阶祭司厉声喝道，“竟敢污蔑神殿，污蔑暗月之神的荣光！来人，将他拿下！”

几名神殿骑士立刻上前。

但霜刃抬手，制止了他们。

“等等。”他看着林墨，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愤怒、怀疑、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你说神殿有‘虫子’，有证据吗？”

“没有确凿证据，但有很多迹象。”林墨说，“三个月来，超过六成的传奇战力被派往遗忘山脉，没有一个人回来。暗月之神不再公开露面，所有神谕都由大祭司传达，内容模糊诡异。大比筛选‘容器’，而不是选拔人才。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的炎刃和幽影。

“有些人，表面是虔诚的信徒，实际却在为神殿之外的势力服务。他们混入大比，不是为了进入学院，而是为了……破坏，或者，执行某个不可告人的任务。”

炎刃和幽影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血口喷人！”炎刃怒吼，手中燃起火焰，“我炎刃对暗月之神的忠诚，日月可鉴！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凭什么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测试一下就知道。”林墨看向霜刃，“考官大人，我请求进行‘真言测试’。用月光宝石照射，在真言光芒下，无人能说谎。我愿意第一个接受测试，但前提是……他们也必须接受。”

真言测试，是暗月神殿用来审判犯人的手段。在纯净的月光宝石照射下，任何谎言都会引发宝石的异动。虽然对高阶强者效果有限，但对传奇以下的学徒，几乎是绝对的。

霜刃沉默了。他看向大祭司，等待指示。

大祭司缓缓站起身，走到观察区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林墨。

“年轻人，你很有勇气。”大祭司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压，让所有学徒都感到窒息，“但勇气，需要实力支撑。你指控神殿内部有叛徒，指控其他学徒是间谍，这是严重的罪名。如果指控属实，神殿会嘉奖你;但如果指控是假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愿接受真言测试，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林墨说。

“好。”大祭司点头，看向霜刃，“准备月光宝石，进行真言测试。所有被指控的学徒，都必须接受。另外，月影作为首席学徒，也需要在场见证。”

“是！”

很快，三颗拳头大小的月光宝石被搬上高台，呈三角排列。宝石在祭司的催动下，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笼罩了整个高台区域。

“真言测试，现在开始。”霜刃宣布，“第一个，林墨·暗月，上台！”

林墨走上高台，站在三颗宝石的中心。银白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温暖而纯净，仿佛能照进灵魂深处。

“林墨·暗月，你是否暗月之神的信徒？”霜刃问。

“是。”

“你是否对暗月神国怀有恶意？”

“否。”

“你是否来自其他势力，意图破坏神国？”

“否。”

“你是否掌握着与身份不符的力量或秘密？”

这个问题很关键。林墨沉默了一瞬，最终回答:“是，我掌握着一些秘密，但这些秘密与保护神国有关，而非破坏。”

月光宝石微微闪烁，但没有异动——说明他说的是真话，至少是他认为的真话。

“你是否在之前的测试中，故意压制实力？”

“是。”

宝石再次闪烁，依然没有异动。

“你指控神殿有‘虫子’，是否有确凿证据？”

“没有确凿证据，但有合理怀疑。”

“你指控炎刃和幽影是间谍，是否有依据？”

“有。他们的眼神、气息、行为模式，与我曾经见过的某种‘猎手’相似。而且，他们在观察我时，露出了杀意。”

宝石依然平静。

霜刃看向大祭司，大祭司点头。

“测试通过。下一个，炎刃！”

炎刃脸色铁青地走上高台。站在宝石光芒中，他明显有些不自然，额头渗出冷汗。

“炎刃，你是否暗月之神的信徒？”

“是、是！”

宝石突然剧烈闪烁，发出刺目的红光——这是谎言的标志。

全场哗然。

“你……”霜刃脸色骤变。

“不、不是！我是信徒！我真的是！”炎刃慌乱地解释，但宝石的红光越来越亮。

“你是否来自其他势力？”

“我……我是……”

“回答！”

炎刃一咬牙，突然爆发。他全身燃起炽烈的火焰，不是暗月神术的银白色圣焰，而是……血红色的、充满暴戾气息的火焰。

“暴露了！动手！”

他怒吼一声，双手结印，血焰化作一条火龙，扑向霜刃。同时，台下的幽影也突然暴起，身体化作阴影，瞬间出现在月影身后，手中凝聚出一柄漆黑的匕首，刺向她的后心。

“小心！”林墨惊呼，想要救援，但距离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月影突然转身，月光法杖横扫，杖尖爆发出耀眼的银光，与幽影的匕首碰撞。

铛！

金属交击声刺耳。幽影被震退三步，但月影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幽影的实力，竟然是传奇中阶，而且修炼的是某种阴毒的暗影法则，对月光神术有克制。

“保护首席！”霜刃怒吼，拔剑斩碎火龙，冲向高台。但炎刃已经化作一道血光，冲向神殿深处——他的目标，似乎是……暗月之神的静修室？

“拦住他！”大祭司也动了，他手中法杖一顿，一道银紫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轰向炎刃。但炎刃身上突然浮现出一层灰色的屏障，挡住了光柱——那是时间法则的防护！

“时间法则？!你们是……真理之眼的人？！”大祭司脸色大变。

“现在才发现，晚了！”炎刃狂笑，速度更快，“伟大的计划即将完成，暗月之神将成为最好的容器！你们这些蝼蚁，就等着成为祭品吧！”

他冲进了神殿深处。

而幽影则与月影、霜刃缠斗在一起。虽然他以一敌二落入下风，但诡异的暗影法则让他如同泥鳅，一时难以拿下。

更糟糕的是，学徒中突然又冲出十几个人，他们撕掉学徒袍，露出里面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眼睛的徽记——三眼学会，真理之眼分支。

“清除所有阻碍者！为灰鸦大人争取时间！”

他们杀向周围的祭司和学徒，广场瞬间陷入混战。

“该死！”霜刃咬牙，一剑逼退幽影，对月影喊道，“你去保护其他学徒，这里交给我！”

“是！”月影点头，月光神力爆发，在学徒们周围撑起一个护罩，暂时挡住了那些灰衣人的攻击。

但护罩在不断震颤，显然撑不了多久。

“林墨！帮忙！”月影急道。

林墨没有犹豫。他冲下高台，双手结印——不是暗月神术，而是……时间神术。

“时间禁锢·局部静止！”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丈范围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十倍。那些冲来的灰衣人动作瞬间变得缓慢，如同慢放镜头。

“趁现在！”林墨对月影喊道。

月影会意，月光法杖高举，杖尖爆发出无数银色的光箭，射向那些缓慢的敌人。光箭轻易穿透了他们的防御，将他们钉在地上。

但林墨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催动时间法则，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重了。而且，他感觉到，自己眉心的时之印记，正在微微发烫，似乎在警告他:过度使用时间权柄，会加速印记的消耗。

“还能撑多久？”月影扶住他，担忧地问。

“不知道。”林墨擦去血迹，看向神殿深处，“炎刃进去了，他的目标是暗月之神。我们必须阻止他。”

“可是这些敌人……”

“交给霜刃考官和其他祭司。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暗月之神。”林墨咬牙，“走！”

两人冲向神殿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霜刃终于一剑斩杀了幽影，但自己也受了重伤。他看向混战的广场，又看向神殿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所有祭司听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学徒，清理入侵者！我去支援神！”

他化作一道银光，也冲进了神殿。

广场上，战斗还在继续。但失去了首领的灰衣人，很快就被祭司们压制，渐渐溃散。

而在神殿最深处，暗月之神的静修室外，炎刃已经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不想进去，而是……进不去。

静修室的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简单白袍，黑发黑眸，面容平静的年轻人。

暗月之神。

祂静静地看着炎刃，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真理之眼的走狗，你们终于……忍不住了。”祂轻声说。

炎刃的狂笑僵在脸上。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从暗月之神身上散发出来，将他死死锁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

“不、不可能……你应该被制约限制，不能主动出手……”他声音颤抖。

“制约确实存在。”暗月之神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紫色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神格碎片，“但如果有‘外力’试图破坏制约的平衡，那么制约的束缚……就会暂时松动。”

祂的手，轻轻握下。

咔嚓。

炎刃周围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他的身体、灵魂、甚至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碎裂中，被一点点抹除。

“不——！！！”

最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当林墨和月影赶到时，只看到暗月之神静静站在静修室门口，而炎刃……已经消失了，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神……”月影单膝跪地。

“起来吧。”暗月之神看向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当众揭穿，让他们提前暴露，恐怕等他们准备充分时，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这是我该做的。”林墨躬身。

“但你也暴露了自己。”暗月之神说，“从今天起，你会成为真理之眼的重点目标。他们不会放过你，就像不会放过我一样。”

“我知道。”林墨平静地说，“但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

暗月之神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那是林墨第一次看到祂笑，笑容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悲凉。

“很好。那么，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祂转身，走回静修室，“进来吧，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林墨和月影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静修室内，暗月之神在蒲团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下。

“首先，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祂开门见山，“灰鸦——真理之眼在神国的最高负责人，已经逃走了。在大比开始前，他就察觉到了异常，提前离开了神国。现在，他可能已经回到真理之眼的总部，汇报这里的情况。”

“那岂不是说，真理之眼很快就会知道计划暴露？”月影担忧地问。

“是的。但好消息是，他们不会立刻撕破脸。”暗月之神说，“天选之子计划还需要我的配合，至少在‘容器’准备好之前，他们不会对我下死手。但你们……”

祂看向林墨。

“尤其是你，林墨。你破坏了他们在神国的布局，还当众揭穿了他们的间谍。真理之眼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而且，他们可能会动用……‘豪门’的力量。”

“豪门？”林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真理之眼不是一个独立的组织，它背后站着整个大陆最顶级的几个‘豪门世家’。”暗月之神解释，“这些家族传承了上万年，底蕴深厚，掌握着无数资源和人脉。他们支持真理之眼，是因为天选之子计划成功后，他们也能分一杯羹，甚至……成为新世界的统治者。”

“如果这些豪门插手，事情就麻烦了。”月影脸色发白，“他们掌握的势力，足以颠覆一个小国。即使是暗月神国，也未必能抗衡。”

“所以我们必须在豪门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我们该做的事。”暗月之神看向林墨，“第三阶段测试，神性共鸣，三天后开始。那是你最后的机会——在测试中，获得与我的最高共鸣，成为‘备选容器’的第一顺位。那样，你就能进入计划的核心，接触到真理之眼的真正秘密，甚至……找到反制他们的方法。”

“但那样，我也会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林墨说。

“是的。风险和机遇并存。”暗月之神坦然道，“选择权在你。你可以现在退出，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身份，送你离开神国。但如果你选择继续，前路……九死一生。”

林墨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银色的火焰。

“我选择继续。”

“即使可能会死？”

“即使可能会死。”林墨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但我相信，在死亡到来之前，我会先让那些‘虫子’，付出代价。”

暗月之神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

“那么，准备吧。三天后，神性共鸣测试。那将是你……真正踏上战场的开始。”

祂抬手，指尖点在林墨额头。

“以暗月之名，赐你‘真实之眼’。此眼可看穿伪装，看破虚妄，看透……人心。愿它在你最黑暗的时刻，为你照亮前路。”

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林墨眼中。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流淌的法则线条，能看到月影体内月光神力的流转，能看到暗月之神神格上那些细微的裂纹……

真实之眼，开启。

“多谢吾神。”林墨深深鞠躬。

“去吧。好好准备。三天后，我会在测试场，等你。”

林墨和月影退出静修室。

门外，霜刃已经处理好外面的混乱，正在等候。

“神，入侵者已全部清理。但……我们损失了二十七名祭司，六十三名学徒受伤，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大祭司失踪了。”

“什么？！”月影惊呼。

暗月之神的眼神，瞬间冰冷。

“查。动用所有力量，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霜刃领命离去。

月影看向林墨，眼中满是担忧。

“大祭司失踪……这绝对不是巧合。他可能知道太多，被灭口了，也可能……他本来就是真理之眼的人，现在任务失败，逃回去了。”

“都有可能。”林墨点头，“但我们现在没时间深究。当务之急，是通过神性共鸣测试，获得进入计划核心的资格。”

“可你现在的状态……”月影看着他苍白的脸，担忧道，“刚才强行使用时间法则，你的伤势不轻吧？”

“还撑得住。”林墨擦去嘴角又溢出的血，“三天时间，足够我恢复了。而且……”

他看向神殿深处，眼中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芒。

“我感觉到，时之印记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