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冥府兵现世,血书揭天光

第22章冥府兵现世,血书揭天光

魏成跑得比兔子还快,但回来的比狗都狼狈。

没出一炷香的功夫,那阵急促的马蹄声就在山谷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几声战马惊恐的嘶鸣。

【路断了。】冯昭琰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早就在脑海里的沙盘上预演了这一幕,【昨夜那场雪崩不是天灾,是人为。

匈奴斥候把唯一的生路堵死,就是为了把这乱葬岗变成瓮中捉鳖的那个‘瓮’。】

果然,魏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惨白,哆哆嗦嗦地指着谷口:“石头……全是滚石!马过不去!”

“过不去就对了。”柳青禾没理会这位大人的失态,她正忙着指挥张大个把几具刚扒下来的私兵尸体拖到风口,“陈彪这帮蠢货一路杀过来,留下的血腥味儿顺着北风能飘出二里地。那几个匈奴兵不是神仙,是闻着味儿寻来的野狗。”

魏成一听这话,两条腿差点没软成面条。

他带的是仪仗队性质的亲卫,欺负老百姓行,跟在那马背上长大的匈奴精锐硬碰硬?

那是送菜。

“不想全家被抄斩,就听我的。”柳青禾一把揪住魏成的衣领,力气大得让这位督邮大人直翻白眼,“把你的精锐全撤到后山坳里去,别露头!这里交给我们。”

“你……你们一群叫花子……”

“叫花子才不要命。”柳青禾阴森森地笑了,那笑容配上她脸上的血污,比鬼还渗人。

【布阵。】冯昭琰接管了指挥权,【张大个,带人换上陈彪私兵的破甲,别穿整齐,怎么烂怎么穿。

去把西边坑里的磷粉撒在这一圈,就在风口。】

夜风呼啸。

当六骑黑影如幽灵般切入乱葬岗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惨绿色的“鬼火”。

那火光不带温度,飘忽不定,映照着一个个摇摇晃晃、缺胳膊少腿的“尸体”。

还没等匈奴斥候看清虚实,一阵凄厉至极的呜咽声陡然炸响——那是哑巴少年正趴在岩缝处,鼓着腮帮子吹动几根特制的空心骨管。

声音像寡妇夜啼,又像冤魂索命,在这环形山谷里激荡出令人头皮发炸的回响。

到底是草原上的狼,领头的匈奴什长只愣了一瞬,便弯刀出鞘,叽里咕噜吼了一句。

六匹战马既然受惊不前,他们便干脆策马硬冲,马蹄铁踏碎冻土,直扑那些装神弄鬼的影子。

【左三,距马两丈,下蹲,挥斧!】

冯昭琰的指令精准得像是在解剖。

躲在尸堆里的张大个其实已经吓尿了裤子,但他脑子里记得柳青禾那句“想不想做人”,更听从那个神仙般的声音。

他闭着眼,完全是下意识地按照指令,将手中沉重的长柄宣花斧贴地横扫。

这不是武术,是力学。

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斧刃狠狠磕在了马前腿的膝盖关节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战马轰然跪倒的悲鸣,马上的匈奴兵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脑袋直接撞在了一块墓碑上,红的白的炸了一地。

“杀!”

见到这一幕,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流民眼睛红了。

原来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子,也是肉长的,也会死!

乱葬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匈奴什长是个狠角色,落地后一个翻滚卸力,弯刀带着腥风,直取站在高处的柳青禾。

在他眼里,杀光这群乌合之众,只需先宰了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柳青禾没躲。

【让他刺。】

这三个字简直违背人类本能,但柳青禾硬是咬碎了后槽牙,挺起了胸膛。

“噗嗤!”

弯刀毫无阻碍地捅入她的左胸。

匈奴什长狞笑,手腕一转就要绞碎对方的心脏。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感不对。

没有骨骼碎裂的阻滞感,反倒像捅进了一袋粘稠的浆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本该毙命的女人突然抬起头,冲他露出了满口带血的白牙。

“惊不惊喜?”

那是早已藏在衣襟下的猪血袋,那是她在陈彪私兵身上搜刮来的“道具”,原本是为了吓唬魏成,没想到用在了这儿。

就在这一刹那,柳青禾的瞳孔骤然收缩,属于冯昭琰的灵魂全面接管了这具躯体。

如果说柳青禾是野草,那冯昭琰就是手术刀。

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角度诡异地向前一滑,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缠上了匈奴什长的右臂。

那是古籍中记载的“缩骨解脱术”,极其伤身,但极其致命。

什长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喉咙处便传来一阵冰凉。

柳青禾反手握着那柄带血的匕首,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轻描淡写地在他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红线。

这根本不是村妇能做出的动作,这简直是顶级刺客的杀人技。

什长捂着喷血的喉咙,瞪大着眼睛倒下,至死都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人是鬼。

剩下的四个匈奴兵彻底崩了。

同伴惨死,马匹受惊,再加上那漫天飘舞的磷火和耳边凄厉的鬼哭,他们哇哇大叫着四散奔逃。

可刚冲进黑暗,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是哑巴少年早就布好的捕兽夹阵。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除了风声,就只有魏成那帮亲卫吞咽口水的声音。

柳青禾面无表情地拔出胸口的猪血袋,随手扔在一旁,然后弯下腰,从那个死透了的什长怀里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借着磷火幽幽的光,她拆开了信封。

【果然。】冯昭琰的声音冰冷,【这不是简单的军情刺探,这是回执。】

柳青禾不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但冯昭琰懂。

【信上写着:‘货已入库,路条照旧,勿念。

’落款是一只衔着铜钱的苍鹰。

这是大雍边军的黑话暗语。

‘货’是人口和军械,‘入库’是运到了匈奴王庭。】

柳青禾的手抖了一下。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魏成,将那封信和那半枚染血的虎符并排拍在了这位督邮大人的脸上。

“魏大人,恭喜啊。”柳青禾的声音轻飘飘的,“贪污空饷顶多是流放,但这封信要是捅出去……通敌卖国,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魏成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原本以为只是来平一笔烂账,没想到一脚踩进了这足以把天捅个窟窿的死局里。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这时候该怎么选。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魏成声音嘶哑,拼命地想要把那封信推远,“这……这是你们缴获的,与本官无关……”

“不,与您有关。”柳青禾蹲下身,死死盯着魏成的眼睛,“从今天起,这乱葬岗就没有死人,也没有流民,只有魏大人您麾下的‘影卫’。这封信,就是咱们纳的投名状。”

“我保你们活命,你们保我……乌纱帽?”魏成试探着问。

“还要保您的命。”柳青禾站起身,环顾四周。

张大个带着那群浑身是血的流民,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这位能带着他们从鬼门关杀回来的“女罗刹”的狂热。

“清理干净。”柳青禾下令,“把这些蛮子的头割下来,筑成京观。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这就是闯我大雍疆土的下场!”

夜风卷起她的衣摆,这一刻,没人再把她当成那个只会哭坟的寡妇。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的高光时刻,冯昭琰的一盆冷水毫无预兆地泼了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

【这封信上的‘苍鹰’印记,我想起是谁了。】

柳青禾心里咯噔一下:【是谁?】

【即将到任的凉州总兵,也是这半枚虎符真正的主人。】冯昭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深深的忌惮,【咱们手里这半块是‘死’的,他手里那半块才是‘活’的。

而且……】

【他在信里提到,三天后,他会亲自来这乱葬岗‘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