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屋欺压 暂时隐忍

袖口暗袋里的遁地符轻轻一颤,林衍脚步没停,手里那几株刚采的凝气草还带着露水,绿得发亮。他刚拐过屋角,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背后砸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屋的杂灵根小祖宗吗?今天又在泥巴地里刨出点啥宝贝了?”

林衍站定,没回头。

赵虎大摇大摆地从廊下走过来,腰间佩着一把铁皮鞘的短剑,走路带风,一脚踢飞了门口半块碎石。他比林衍高半个头,肩膀宽厚,炼气四层的气息压人得很,三灵根的底子在青云宗外门也算中上,平日里说话嗓门最大,走路最横。

“赵师兄。”林衍转过身,语气平得像晒干的药渣,“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赵虎咧嘴一笑,眼睛却盯着他手里的草,“这草长得不错啊,灵气饱满,叶片厚实——你那一亩三分破地,能种出这玩意儿?别是偷摘的吧?”

“自己种的。”林衍把草往怀里收了收,“刚从田里回来。”

“哦——自己种的?”赵虎往前逼近一步,鼻孔朝天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别人种三年都不活的破土,你才来半个月就长这么好?嗯?莫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偷偷吸别人的灵脉?”

林衍眉心一跳,望气术本能地想开,但立刻压了下去。**不能用**。这术看不了修士,也打不过拳头。

他只淡淡道:“翻土、施肥、引灵,一步一步来的。没什么诀窍。”

“呵!”赵虎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那几株草的茎秆,“少跟我装清高!在这外门,实力为尊!你一个杂灵根,连引气都费劲,凭什么占着屋子还占着地?这些草,归我了!”

林衍手腕一紧,没松手。

两人僵持一秒。

赵虎眼神一冷:“**你他妈还不撒手?**”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林衍侧身闪开,草却被硬生生拽走两株。他退后半步,胸口起伏了一下,没再抢。

“行啊,”他抬头,声音还是稳的,“你要,拿去。”

赵虎一愣,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这才对嘛!”他抖了抖手里的草,得意地扬起来,“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等我动手才老实?记住了,在这屋里,我说了算!你要是识相,以后每月交三株上品草孝敬我,我也能罩着你点,不然……”他冷笑一声,“哪天你夜里睡着,被谁抽了灵根都不知道。”

林衍没接话,只看着他把草塞进储物袋,转身往屋外走,边走边嚷:“兄弟们!来看看!我这同屋送我的‘孝敬礼’!杂灵根种出来的,还挺香!”

走廊另一头几个弟子探头看了眼,有人笑出声:“赵虎又收保护费啦?”

“人家有本事啊,你看那草,成色比内门发的还好!”

“啧,杂灵根再能种,也不过是个种地的命。”

林衍站在原地,听着那些笑声从头顶飘过,像一群苍蝇绕着烂果子打转。他低头看了看空了半截的手,指尖还沾着一点泥土。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慢慢把手揣进袖口,摸到了那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几张薄如蝉翼的纸符,其中一张,正微微发热。

遁地符。

能逃一次,逃不了天天。

他抬脚,推门进屋。

屋子不大,两床一桌,窗户朝东,早上能照进来半窗阳光。他的床靠墙,床头挂着那个装碎石的布袋,沉甸甸地晃着。赵虎的床在另一边,被褥凌乱,地上扔着酒壶和啃了一半的肉干。

林衍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袋,一遍,两遍。

“关我何事。”他低声说了句,像是说给谁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可他知道,这事不能不管。

老掌柜说过:“灵草无贵贱,救人即正道。”

可现在,草还没救到人,先被人抢了去。

他想起赵峰那张脸,要是知道了,肯定拎剑就冲过来,管你什么炼气四层,先砍了再说。

他也想起苏晴,八成会冷着脸塞给他一颗养神丹,然后说:“你又逞强。”

可逞强不是办法。

硬拼,他打不过赵虎。

告状?外门弟子之间的小摩擦,执事懒得管。

退让?这次给了草,下次就要灵石,再下次,可能就是命。

他坐在那儿,手指在地上划了三道线。

左边:**打**——败,受伤,可能被逐出居所。

右边:**忍**——草丢,尊严受损,但保全实力。

中间:**拖**——假意顺从,暗中积蓄,等变强再算账。

三遍画完,他闭了闭眼。

答案早就有了。

不是怕,是时机未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哎哟赵师兄!这草您哪儿弄的?成色太好了!”

“还能哪儿?我们屋那位‘天才’亲手种的呗!”赵虎的声音满是炫耀,“杂灵根?哈!不过是给我打工的料!”

林衍坐在床沿,没动。

手指捏起床缝里一颗碎灵石,边缘锋利,硌得掌心生疼。

他没握紧,也没松开。

就那么捏着,像捏着一根火种。

天快黑时,赵峰来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撞进来:“林衍!我听说赵虎抢你草?!他人呢?!”

门被一脚踹开,赵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剑,眼睛发红。

“你别冲动。”林衍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我不冲动谁冲动?!**”赵峰一把推开他,“你种的草,你流的汗,他凭啥抢?!老子这就砍了他!”

“你砍了他,你也废了。”林衍站稳,声音低但清楚,“你现在上去,打赢了,被罚;打输了,更惨。然后呢?我们三个,全得滚蛋。”

赵峰一怔,剑尖顿住。

“你……你就这么认了?”他瞪着他,声音发颤,“你咽得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林衍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现在打不过他。但我有脑子,有手,有地。我能种出更多草,能赚更多灵石,能变强。但现在出头,只会前功尽弃。”

赵峰咬牙:“可你……你让他骑头上拉屎!”

“他拉他的,我走我的路。”林衍把那颗碎灵石放进布袋,系紧,“等我哪天站得比他高,他抬头看我那天,我不需要动手,他自然跪。”

赵峰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你啊……比我狠。我是气到想砍人,你是气到想活活熬死他。”

林衍没笑,只拍了拍他肩膀:“帮我守着点消息。别让赵虎觉得我软,但也别让他觉得我疯。我要他放松,我要他以为……我认命了。”

赵峰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剑收回鞘里:“行。但我警告你,要是他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管不了那么多。”

“不会的。”林衍坐回床边,抬头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他不会再动手。因为他已经赢了——在他眼里。”

赵峰走了。

屋里又静下来。

林衍脱下外衣,挂好,从储物袋里取出剩下的几株草,小心放进一个陶罐里,盖上湿布。这是留着自己用的,一株都不能再丢。

他躺下,闭眼。

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赵虎今晚一定在喝酒,一定在吹牛,一定觉得自己稳坐上风。

可他不知道。

有些人低头,不是因为骨头软。

是因为在弯腰,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