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火深渊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三人驱车抵达潼关陶村。

车子刚进村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焦糊味,混着陶土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村子里静得出奇,看不到一个村民,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院子里的石磨还在转,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却连一点人声都没有,像一座被瞬间抛弃的鬼村。

“不对劲,这里的空间在轻微叠褶。”陆沉抬手,指尖划过院墙上的一道裂痕,裂痕里竟映出了另一个画面——无数陶俑站在院子里,眼睛睁着,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是时间回褶,我们看到的,是村民离开前的画面。”

苏青立刻打开手腕上的便携检测仪,屏幕上的褶皱指数疯狂飙升:“叠褶在加速,最多三个小时,这里就会彻底被折叠空间吞噬。”

老鬼的机械臂展开,前端的探照灯亮起,照向村子最高处的地火坑:“走,去地火坑,苏明华应该在那里。”

三人沿着土路往山上走,路边的窑洞一个挨着一个,每个窑洞里都堆着碎陶片,没有一个完整的陶俑,碎陶片的眼睛都朝着地火坑的方向,像是在朝拜。

“陶村的人世代烧陶,其实是在镇压地火的褶皱气息。”苏青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爸的档案里写着,陶土能吸附叠褶能量,碎陶片是故意的,一旦陶俑完整,就会被叠褶意识附身,成为活俑。”

走到地火坑旁时,太阳刚好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坑底,却被一股黑色的雾气挡住,透不进去分毫。坑壁是琉璃化的岩石,被地火烧得发亮,摸上去却冰凉刺骨,和昭陵的青石路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坑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女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正是苏青的姑姑,苏明华。

她背对着三人,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火烧,陶俑醒,第七人来,归墟开……”

“姑姑!”苏青快步走过去,想要扶起她,却被苏明华猛地推开。

苏明华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保养得极好,看着不过三十多岁,可眼睛却像是两个无底的漩涡,是无限递归的同心圆,像极了折叠空间里的拓扑图案。她的目光跳过苏青,直直落在陆沉身上,突然笑了,笑得癫狂:

“第七人,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三十年,等得地火都凉了,陶俑都快醒了!”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陆沉的脸颊,指甲缝里沾着红胶泥,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你看,你和陶片上的脸一模一样,你就是钥匙,是打开归墟的钥匙,也是关上叠褶的锁孔!”

“我爸呢?苏明远在哪里?”苏青抓住苏明华的手腕,急切地问,“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明华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随即又变得凶狠,一把推开苏青:“苏明远?他在地火里,在陶俑里,在叠褶里!他要守着地火,不让陶俑醒,不让归墟开!可他守不住了,叠褶在加速,观察者在靠近,只有第七人,只有你能救他!”

她说着,突然抬手,狠狠抓向自己的胸口,指尖划过的地方,竟泛起了陶土的青灰色。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又缓缓展开,从三维的人形,一点点被压成二维的平面,最后化作一枚陶片,落在陆沉的脚边。

陶片上,是一个婴儿的脸,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正是苏明远和苏明华的孩子,当年随他们一起去陶村,却永远留在了地火坑底。

“带他出来,他是无辜的。”苏明华的声音从陶片里传来,带着最后的哀求,“地火不是火,是三维与二维的摩擦面,是叠褶的边界,跳下去,跟着陶俑的指引走,找到嬴政,找到归墟的钥匙,否则,一切都完了。”

陶片突然发烫,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陆沉的口袋,和唐镜靠在一起,发出微弱的共鸣。

地火坑突然传来一阵轰鸣,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涌,坑底传来陶俑的嘶吼声,无数青灰色的手臂从雾气里伸出来,朝着三人的方向抓来。

“叠褶空间彻底打开了!”老鬼立刻启动锚定装置,蓝色的光幕将三人护住,机械臂的功率开到最大,“陆沉,跳下去,我和苏青在上面帮你稳住空间,记住,跟着唐镜的震动走,别碰陶俑的眼睛,那是叠褶意识的入口!”

苏青抬手,将一个银色的吊坠挂在陆沉的脖子上:“这是微型锚定器,和我们的设备联动,绿灯亮是安全,红灯爆闪就立刻撤退,我会拼尽全力拉你上来!”

陆沉低头,看着吊坠上的苏字,又看了看苏青泛红的眼眶,和老鬼坚定的眼神,抬手攥紧了口袋里的唐镜和陶片,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带苏明远回来,也会带那个孩子回来。”

他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地火坑。

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吞噬,快速下坠的瞬间,四周的空间开始疯狂折叠,琉璃化的坑壁变成了无数面镜子,映出了无数个陆沉,每个陆沉的身后,都跟着一个陶俑。

唐镜在口袋里剧烈震动,发出耀眼的白光,护住了陆沉的身体,抵挡住了空间的折叠。不知下坠了多久,他稳稳地落在了一条青石通道里,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陶俑的头颅,眼睛都睁着,漆黑的瞳孔里,映着陆沉的身影。

“第七人,往前走。”

无数道声音从陶俑的嘴里传来,汇成一道洪流,在通道里回荡。陆沉攥紧唐镜,缓步向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就会亮起一道红纹,和陶片上的血纹一模一样。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无数个秦篆,组成了一个无限递归的图案,正是归墟的符号。而石门两侧,站着两尊三米高的陶俑,手持长剑,眼睛睁着,剑身泛着冷光。

陆沉刚走到石门前,陶俑突然动了,长剑带着风声,直直劈向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