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陶片惊魂

昭陵事件过去整三个月,陆沉在拓扑研究所挂了个特约研究员的名头,日子过得算不上安稳,却也算有了落脚处。

每日的工作无非是配合苏青做空间褶皱的感知测试,或是帮老鬼调试锚定装置的参数,闲暇时就窝在研究所的小房间里,摩挲着那面恢复如初的唐镜。镜中的影子再也没有延迟,可陆沉总觉得,指尖还能触到陆浮残留的温度,脑海里偶尔也会响起那道清冽的男声。

这日傍晚,研究所的警报突然尖啸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陆沉攥着唐镜冲出去时,苏青正蹲在实验台旁,指尖捏着一枚巴掌大的陶片,脸色惨白如纸。老鬼的机械臂呈警戒状态,液压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目光死死盯着陶片,眼底满是凝重。

实验台上的陶片,是典型的秦俑残片,青灰色的陶土上沾着暗红色的泥渍,正是潼关陶村特有的红胶泥。而陶片正面,赫然印着一张清晰的脸——眉骨、鼻梁,还有左眉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和陆沉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陶片上的眼睛本是刻痕,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竟透着几分活气,正死死“盯着”陆沉。

“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沉的声音发沉,缓步走近,指尖刚碰到陶片,一股滚烫的热浪就顺着指腹爬上来,和唐镜在昭陵时的灼热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折叠空间的气息。

“十分钟前,安保室说收到一个匿名快递,檀木盒子装着,和你那面唐镜的盒子一模一样。”苏青的声音发颤,指尖划过陶片边缘的刻字,“你看这个。”

陆沉低头,只见陶片侧面的红胶泥下,刻着四个扭曲的小篆,被血纹浸染着,像是刚刻上去不久:归墟门开,第七人至。

就在他看清那八个字的瞬间,陶片上的眼睛突然“动”了,眼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漆黑的瞳孔直直锁定陆沉,一道苍老又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第七人,昭陵的门已开,秦陵的地火,候你多时。”

话音未落,陶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青灰色的陶土开始龟裂,碎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不过三秒,整枚陶片便轰然坍塌,化作一堆细粉,从苏青的指尖滑落,落在实验台上,竟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苏青立刻用棉签沾了细粉,放进检测仪里,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谱瞬间跳了出来,红底的警告字符疯狂闪烁:分子倒序,空间叠褶物质,匹配度98%——秦陵叠褶空间。

“是秦陵的折叠空间。”老鬼的机械臂收起,声音冷得像冰,“李世民想出来,嬴政不一样,他守在秦陵,守着地火,守着归墟的第一道门。”

陆沉攥紧了手心,唐镜在口袋里微微震动,像是在和陶片的气息呼应。“嬴政要什么?”

“他要钥匙。”苏青突然翻出一份尘封的档案,封面写着1985年,秦陵科考队,“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绝密档案,上面写着,秦陵地心有个几何培养皿,是褶皱的源头之一,一直在筛选能打开归墟的钥匙——而你,陆沉,你不是意外坠入静褶,是被从秦陵的培养皿里,转移到镜潭村的。”

档案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被裹在红胶泥里,眼睛紧闭,正是儿时的陆沉。旁边的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第一个成功体,第七人,锁孔与钥匙。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二十八年,他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弃子,却没想到,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钥匙”的烙印,镜潭村的十年,不过是一场刻意的安排。

“陶村是秦陵叠褶空间的入口,地火坑是唯一的通道。”老鬼抬手,点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陶村的卫星图,村子最高处的圆形深坑,像一只睁着的眼睛,“三十年前,苏明远的团队去过陶村,七个人进去,只有苏明华出来了,也就是苏青的姑姑,之后就疯了,一直守在陶村的地火坑旁。”

苏青的眼眶红了,指尖攥着档案的边角,微微颤抖:“我从小就听我爸说,姑姑是家里的骄傲,也是拓扑学的天才,可她回来后,就只会说一句话——地火烧,陶俑醒,第七人来,归墟开。”

实验台的细粉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是一个穿着古装的老者,对着陆沉作了个揖,随即消散在空气里。

空气里,只剩下一句冰冷的回响:

“三日后,地火最旺时,入坑,否则,陶村方圆百里,尽成叠褶。”

陆沉抬眼,看向苏青和老鬼,眼底没有了迷茫,只剩坚定:“收拾东西,去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