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珠玉蒙尘
- 牵丝线:我靠考古续命
- 追梦的顽童
- 2537字
- 2026-02-09 09:55:14
晨雾未散时,沈府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沈未央坐在窗前,听着秋禾气喘吁吁地汇报:“……礼部侍郎夫人送来了百年老参,说是给小姐压惊;镇远侯府送了八匹云锦;连宫里都派人来问,说太后听闻沈家二小姐‘阎王殿前走一遭’的奇事,很是好奇……”
“好奇?”沈未央拨弄着梳妆匣里新添的珠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好奇我如何死而复生,还是好奇沈家养出了个‘妖孽’?”
秋禾噎住了。
自前日前那场“人鬼之辩”后,沈二小姐阴司还阳之奇事传遍了京城。有人说她是福星转世,有人说她是借尸还魂,更有人说她能通阴阳——毕竟,哪个正常姑娘能从棺材里坐起来,还能驳得道士哑口无言?
但这些名声,并未让沈未央的日子好过半分。
王氏送来的补药堆了半间屋子,却再未亲自踏足。姐姐沈清月这几日倒是常来“探望”,每次都会带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妹妹可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养的那只白猫后来去哪儿了?”
“母亲去年生辰,妹妹送的什么礼?”
“上元节猜灯谜,妹妹猜中了哪个?”
每一个问题都是陷阱。
这个所谓的姐姐并不相信她是“沈未央”。
沈未央靠着秋禾的提示和零碎的记忆片段,勉强应付过去。但那些碎片太少了——就像一幅被虫蛀蚀的古画,只能窥见斑斑点点的原貌。
她知道原主今年十五,生母早逝;知道她擅绣工,性子怯懦;知道她怕水,因为七岁那年落过水。
可更多的细节呢?她喜欢什么颜色?爱读什么书?有哪些朋友?这些构成一个人的点滴,她一片空白。
“小姐,”秋禾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沈未央摇头。她能想起的,只有前世实验室的灯光,古画上孤寂的侧影,还有胸口玉璞冰凉的触感。
今世的记忆,像锁在迷雾深处的宝箱,钥匙却不知所踪。
午后,她决定出去走走。
这是她“复活”后第一次踏出偏院。秋禾紧张地跟在身后,一路走一路低声道:“左边那条路通花园,右边是去水榭的,前面是大小姐住的‘凝香院’……”
沈府比她想象中更大。飞檐斗拱,曲径回廊,处处透着官宦之家的气派。但那些雕梁画栋在她眼中,却成了另一种“考古现场”——每一处建筑形制,每一件摆设器物,都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特征。
大雍中期风格。她脑中自动归类:梁架结构是典型的抬梁式,斗拱形制符合永和年间的演变特征,窗棂纹样……
“小姐?”秋禾见她停下,轻声唤道。
沈未央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停在了一座小楼前。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门楣上悬着匾额:“藏书阁”。
“这是府里的书楼?”她问。
秋禾点头:“老爷爱藏书,这里头有上万卷呢。小姐您从前……也常来的。”
常来?沈未央心中一动。
她推门而入。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陈年纸张和墨香混合的气味。书架林立,层层叠叠,从经史子集到杂家笔记,应有尽有。
沈未央沿着书架缓步行走,指尖拂过书脊。忽然,她在一排书架前停住脚步。
这一架的书籍摆放杂乱,有几本甚至歪斜欲倒——像是被人匆忙翻动过。她抽出一本《北疆风物志》,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
枫叶的叶脉上,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一行小字:“望乡崖下,秋深露重。”
望乡崖。
又是这个地方。
沈未央迅速翻动书页,在第三十七页找到了一段关于望乡崖的描述:“……崖高百仞,下临忘川,崖顶有古松一株,相传为前朝将军殉国处。每逢月圆之夜,崖下有悲歌之声……”
书页边缘,有人用指甲掐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是谁?原主吗?她为什么要特别标记这一段?
“小姐,”秋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在看什么?”
沈未央合上书:“没什么,随便翻翻。”她将书放回原处,却在放回时,感觉到书后似乎有东西。
她伸手探去——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支珠花。银簪上嵌着小小的珍珠,样式朴素,却做工精致。簪身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紧紧攥过。
“这是……?”
秋禾凑近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小姐您的珠花!您落水那日……戴的就是这支!”
沈未央握紧珠花。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
原主落水时戴着这支珠花。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藏书阁?是谁把它藏在这里?为什么藏?
“秋禾,”她低声问,“我落水后,是谁最先发现的?”
“是、是花园的洒扫婆子王妈妈。她说看见您漂在湖面上,吓得大喊,家丁们才把您捞上来……”
“捞上来时,我身上可还戴着首饰?”
秋禾努力回想:“当时太乱,奴婢记不清了……但后来夫人清点遗物时,确实说少了支珠花。还让下人们找过,没找到。”
所以,珠花在落水后就失踪了。而现在,它出现在藏书阁。
有人拿走了珠花,藏在这里。为什么?珠花上有什么秘密?
沈未央将珠花举到窗前细看。珍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银簪的纹路……
等等。
她用手指摩挲簪身,在靠近珍珠的地方,摸到了极细微的凹凸。不是花纹,是字。
她凑得更近,借着光线辨认——
一个“北”字。刻得极浅,若非特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北。又是北。
望乡崖在北,玉璞的秘密在北,现在连原主遗落的珠花上也刻着“北”。
这一切,到底指向什么?
沈未央将珠花收入袖中:“走吧,回去。”
离开藏书阁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沉默的小楼。它立在午后的阳光里,飞檐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像一只欲飞的黑鸟。
那里一定还藏着更多秘密。
回到偏院时,沈清月已经在等着了。
见沈未央回来,她抬眸一笑:“妹妹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沈未央在她对面坐下,“姐姐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沈清月将一瓣橘子递给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妹妹难道不想知道,那日是谁约你去水榭吗?”
沈未央的手指收紧。
“姐姐知道?”
“我自然不知道。”
“对了,妹妹那支珍珠珠花,找到了吗?母亲前日还念叨呢。”
沈未央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珠花。沈清月怎么知道珠花不见了?她为何特意提起?
除非……她知道珠花在哪里。或者,她知道珠花为什么重要。
“还没找到。”沈未央平静道,“一支珠花而已,丢了便丢了吧。”
沈清月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秋禾等她走远,才颤声道:“小姐,大小姐她……”
“她在试探。”沈未央起身回屋,关上门,才从袖中取出那支珠花。
珍珠在昏暗的室内依然泛着微光。那个刻得极浅的“北”字,此刻看起来像一道伤疤
沈未央独自坐在屋里,将珠花举到眼前。珍珠的光泽映在她眼中,忽明忽暗。
前世修复古画时,那些褪色的颜料,破损的绢帛,看似无意义的划痕——每一样,都可能是揭开真相的钥匙。
现在,她手中也握着一把钥匙。
珠花上的“北”字,藏书阁里的书,原主日记中的“望乡崖”,胸口的玉璞,还有沈清月似有深意的试探……
所有这些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北方
望乡崖
还有……死亡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