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银龙王真的是废物?

星斗大森林核心,生命之湖畔。

风呜咽着,卷携着地脉崩裂后扬起的尘灰与未散尽的狂暴能量余韵,吹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吹过浑浊翻涌的湖水,也吹过银龙王古月娜散乱的银色长发。

她站立在湖畔一块凸起的焦黑岩石上,原本绝美的脸庞一侧还带着未曾完全消退的淤青与肿胀,那是先前被那凶兽一拳留下的、屈辱而疼痛的印记。手中的银龙枪枪尖依旧微微弯曲,光华黯淡,如同她此刻的心境。神界传来的、那一波接着一波、愈发令人窒息的恐怖意志交锋,如同无形的大锤,不断敲击着她的神魂。水神陨落时规则层面的轻响,海神被污染本源时痛苦的波动,以及最后那要求交出创世种子、冰冷而亵渎的命令……每一件都颠覆着她过往百万年的认知。

神界,那曾经高不可攀、代表着秩序与终极力量的存在,此刻在那凶兽面前,竟显得如此……狼狈,如此被动,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被剥光审视的惶恐。而那个暴躁、不可理喻的同类(如果还能算同类的话),他的力量,他的手段,他的肆无忌惮,都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恐惧、茫然、一丝隐秘的快意、还有更深的、对未来的无措,交织在她心头。

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思考魂兽一族的出路,需要评估那张“申请表”可能带来的影响,也需要……修复自己的伤势,重振摇摇欲坠的威信。

然而,命运(或者说某个脾气极差的家伙)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

就在她凝望苍穹,心绪翻腾至极点之时——

“咻——!”

一道尖锐到撕裂空气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她侧后方袭来!快!快得超越了思维!那并非能量光束,也不是什么实体武器,而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风压!是空气被某种绝对速度与力量强行压缩、撕裂后形成的、足以切割神金的恐怖气刃!

古月娜银眸骤缩!身为银龙王,对空间的感知极为敏锐,但这一击来得太突然,太刁钻,恰好在她心神震荡、旧伤未愈、气息未曾完全提起的瞬间!她甚至来不及转身,只凭着百万年战斗的本能,银龙枪顺势向后一格,同时周身银色光华猛地爆发,空间之力试图扭曲身后的攻击轨迹!

“铛——!!”

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风压气刃狠狠劈在银龙枪枪杆上的爆鸣!那气刃中蕴含的力道沛然莫御,远超她重伤后的预估!

“咔嚓!”本就弯曲的银龙枪枪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弯曲的程度骤然加剧,几乎要从中断裂!古月娜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淡银色的龙血飞溅!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踉跄扑出!

还未等她稳住身形——

“砰!”

一只覆盖着粗糙鳞片与骨刺、缠绕着黑红气流、比她头颅还大的拳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侧,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呕——!”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攫取了她的所有感官!五脏六腑仿佛被攻城锤狠狠捣中、搅碎!她猛地弓起身子,淡银色的血液混杂着胃液从口中狂喷而出,眼前一片发黑,护体的空间银光在这一拳下脆如薄纸!

攻击并未停止。

那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红残影。在她因腹部剧痛而身体失控、空门大开的瞬间——

“啪!啪!啪!啪!”

密集如雨点般的击打声瞬间响起!那不是拳,而是……耳光!纯粹的、侮辱性极强的、用某种坚韧骨甲覆盖的手背,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道,正反抽在她的脸颊上!

左脸!右脸!左脸!右脸!

每一次抽击都清脆响亮,在空旷死寂的湖畔回荡。每一次抽击都让她脑袋猛地偏向一侧,银发狂舞,更多的龙血和碎裂的牙齿从嘴角飞溅出来。她绝美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变形,淤紫迅速蔓延,眼眶破裂,视线模糊。

剧痛、眩晕、还有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比身体创伤更甚百倍的极致羞辱,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是银龙王!是龙神的一半!是魂兽共主!何曾受过如此……如此街头斗殴般、专打脸面的、赤裸裸的践踏!

“废物点心。”一个嘶哑、干涩,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在她意识模糊的耳边响起。

是那个凶兽!他回来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完全离开过?!

古月娜想要怒吼,想要反抗,但连续的、精准到残忍的击打,彻底打散了她的力量,摧毁了她的平衡,甚至连凝聚魂力都做不到。她像一只破布娃娃,被那狂暴的力量抽打得在原地陀螺般旋转、踉跄。

“让你‘静待时机’!”

“砰!”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在她后心,将她刚刚提起的一口气彻底打散,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让你‘重返神界’!”

“咔嚓!”一脚侧踹,精准地踢在她左腿膝弯,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她一条腿瞬间软倒。

“猪脑子!等了一百万年,就等出这么个玩意儿?!”

凶兽似乎越打越气,下手也越发“随意”且狠辣。他不再局限于脸部和躯干,拳、脚、膝、肘,甚至那覆盖着骨甲的尾巴(不知何时显现),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暴风骤雨,将古月娜完全笼罩!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魂技,没有引动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就是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肉体打击!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对龙族身体结构的深刻了解,专挑薄弱处、关节处、痛觉神经密集处下手!

“噗!”肋骨折断。

“咚!”肩胛骨碎裂。

“嗤啦!”背后龙翼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银色的鳞片和羽毛混合着鲜血漫天飞舞。

古月娜早已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剩下破碎的痛哼和无法抑制的、混合着血沫的呛咳。她如同一个沙包,被那黑红的身影从湖这边打到湖那边,又从半空砸落地面,将焦土撞出一个个深坑。银龙枪早已脱手飞出,斜插在远处的地面上,枪身布满了裂痕。

“就你这点斤两,这点见识,也配领着魂兽一族‘卧薪尝胆’?”凶兽的声音冰冷而充满讥讽,他一把抓住古月娜的头发(银发早已被血污黏连),将她从坑里提了起来,让她肿胀不堪、面目全非的脸对着自己那两点燃烧的赤金火焰。

“看看神界那五个废物现在的德性!”他低吼道,唾沫星子(或者说某种能量微粒)几乎喷到古月娜脸上,“老子随便吓唬两下,敲打两下,就快把底裤都交出来了!你还在这做你那重回神界、夺回权柄的春秋大梦?!”

“蠢!蠢得无可救药!”他猛地将古月娜掼在地上,抬脚,对着她的小腹又狠狠踩了下去!

“噗——!”古月娜身体剧烈抽搐,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银色的眼眸开始涣散。

凶兽似乎终于打够了,或者说,觉得再打下去这“沙包”就要彻底报废了。他收回了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尘土与血泊中、不断抽搐、连完整龙形都快无法维持的古月娜。

“老子的‘申请表’,看到了?”他问,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淡。

古月娜嘴唇嚅动,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给所有有点脑子的魂兽传句话。”凶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印入古月娜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愿意等死,或者等着那帮神界废物哪天心情好施舍的,就继续跟着你这头‘蠢猪’。”

“觉得这破地方待不下去,想换个活法,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就去填那张表。”

“老子懒得管你们死活。但路,给你们留了一条。选不选,随你们便。”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银龙王,赤金的火焰微微跳动,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但很快被冷漠覆盖。

“至于你……”

“好自为之。”

说完,黑红的身影不再停留,甚至没再看远处那些早在凶兽现身暴打银龙王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的帝天等凶兽一眼。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水面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湖畔肆虐后残余的暴戾气息,以及……

躺在血泊中、生机微弱、尊严彻底粉碎的银龙王古月娜。

风,依旧在呜咽。

吹过那张静静躺在不远处、似乎吸收了更多“养分”而微微发光的暗银色申请表。

吹过帝天等人惊恐未定、冷汗浸透的身体。

吹过古月娜散落的银发,和那满地的、刺目的、银龙王之血。

星斗大森林,今日,见证了神界的狼狈,也见证了……己方“共主”的陨落(至少在威信上)。

一个时代,似乎以最粗暴的方式,被画上了休止符。

而新的道路,或者说,新的混乱,正以一张表格的形式,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