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生绝脉?不,这是万古唯一的无情剑道!

风雪停歇,归一剑宗的山门前一片狼藉。

王霸被抬走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但李婆婆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她颤巍巍地拉过水清寒的手,干枯的手指搭在了徒弟的脉搏上。

越是探查,老人的眉头锁得越紧,手抖得也越厉害。

因为水清寒的体内,空空荡荡。

没有一丝灵力流转的迹象,甚至连经脉都感应不到。

在修真界的常识里,这叫“死脉”,是比凡人还不如的废人。

可偏偏就是这具身体,刚才爆发出了堪比金丹的一剑。

李婆婆猛地松开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糊涂啊!”

“清寒,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燃烧寿元的邪术?”

“咱们归一剑宗虽然穷,但也不能让你拿命去拼啊!”

在李婆婆看来,绝阴之体天生排斥灵气,想要挥出那样霸道的一剑,唯一的解释就是献祭生命。

周围的师妹们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围上来哭作一团。

二师妹更是拉着水清寒的衣袖,想要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水清寒有些无奈。

她任由师妹们在自己身上摸索,眼神却很柔和。

她反手握住李婆婆的手,掌心冰凉,却很稳。

“师尊,我没有用邪术。”

“我也没打算死。”

李婆婆根本不信,指着她手中的那把锈剑。

“那你怎么解释这一剑?”

“没有灵力,如何催动剑气?”

水清寒低头,看着手中那把刚刚饮过血的铁剑。

剑身上的铁锈虽然剥落了一些,但依旧显得很破旧。

她轻声说道:

“师尊,世人都说女子体阴,经脉细弱,存不住那一股浩然阳刚的灵气。”

“所以他们说,女子修不得剑,只能修些花哨的媚术或辅助的丹道。”

“我也曾试过强行纳气入体,结果差点经脉寸断而死。”

说到这里,李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是水清寒刚入门时的往事,那一个个寒冷的夜晚,这孩子疼得在雪地里打滚,却愣是一声不吭。

水清寒抬起头,目光清亮。

“后来我想明白了。”

“既然这经脉存不住灵气,那我便不要这经脉了。”

“既然这身体太冷,那我便修这世间最冷的剑。”

李婆婆愣住了,她修了一辈子仙,从未听过这种理论。

不要经脉?

那岂不是自绝修仙之路?

水清寒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师尊,水至柔,却也至刚。”

“化水为冰,便可无坚不摧。”

“我修的不是灵力,是这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寒意,是这把剑本身的杀意。”

“他们叫这无情道,但我却觉得,这是最适合我的道。”

李婆婆听得似懂非懂。

但她看着徒弟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只要人没事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安抚好受惊的师尊和师妹们,水清寒独自一人去了后山。

那是归一剑宗的禁地,也是历代祖师的长眠之地——剑冢。

说是剑冢,其实就是个乱坟岗。

这里没有名贵的灵剑,只有一堆堆断裂的残剑,半掩在积雪和枯草中。

它们的主人,大多都是籍籍无名的女修。

有的死在下山历练的途中,有的死在豪门大族的后院争斗里,有的则是郁郁而终。

她们生前或许有过惊才绝艳的时刻,但最终都被那句“女子不如男”的世俗偏见,压进了尘埃里。

水清寒走到一座无名的小土包前,盘膝坐下。

她把手中的铁剑插在身旁。

这里很冷,风很大,但她却觉得很舒服。

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她是个孤儿,被遗弃在北渊的冰原上,是冻着长大的。

寒冷从来不是她的敌人,而是她的亲人。

水清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把断掉的青铜剑。

那是第五代祖师的佩剑,据说她当年只想做个游侠,却被家族逼着嫁人,最后在新婚之夜折剑自尽。

“前辈,你也看到了吧。”

水清寒轻声低语,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那个金丹修士,也不过如此。”

“他的剑太软了,充满了算计和贪婪。”

“不像我们,我们只有剑。”

周围的残剑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她。

水清寒闭上眼,感受着周围弥漫的悲凉剑意。

世人皆道无情剑道最是冷血,需斩断七情六欲。

可水清寒觉得不对。

她的剑,是因为看到了太多不公,太多眼泪,才变得冰冷。

是为了守护身后那些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师妹们,才变得锋利。

所谓无情,不过是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了剑锋里。

“你们没走完的路,我替你们走。”

“你们没砍开的门,我替你们砍。”

水清寒拔出身旁的铁剑,对着漫天风雪,轻轻挥出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是面前飘落的雪花,在这一瞬间,全部整齐地从中间断开。

切口平滑如镜。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天极宗。

这里的景象与归一剑宗截然不同。

琼楼玉宇,灵气化雾,仙鹤在云端飞舞。

主峰的一座奢华宫殿内,暖玉铺地,金珠为帘。

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年轻男子,正慵懒地靠在软塌上。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圆润的核桃,那核桃竟是两颗缩小后的骷髅头,散发着莹莹白光。

他是天极宗的少主,叶孤城。

也是九州潜龙榜上排名前十的天骄。

此时,几个浑身是血的弟子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汇报着归一剑宗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王霸被一剑碎丹,沦为废人时,叶孤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他脸上没有丝毫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就像是死了一条无关紧要的狗。

“你是说,她没有灵力?”

叶孤城开口了,声音很有磁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跪在地上的弟子拼命磕头。

“是……是的少主!”

“那个水清寒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是个凡人!”

“但她的剑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清,三长老……三长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叶孤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笑容。

他随手将那两颗骷髅核桃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凡人斩金丹。”

“这世上若真有这般剑术,那她修的,恐怕不是什么邪术。”

“而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心剑。”

说到这里,叶孤城站起身,走到窗边,遥望着归一剑宗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稀世珍兽时的兴奋。

以及一种想要将其彻底摧毁、再重新雕琢的变态占有欲。

“原本以为只是个用来采补的极品炉鼎。”

“没想到,竟然是一把还没开刃的绝世凶器。”

“若是能把这样高傲的女人踩在脚下,把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看着她摇尾乞怜……”

叶孤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着迷的血腥味。

“那滋味,一定比直接吸干她要美妙得多。”

他转身,从袖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令牌,扔到了地上。

“传令给‘血煞堂’。”

“告诉他们,归一剑宗那个女人,我要活的。”

“至于其他人……”

叶孤城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残忍无比。

“既然她那么喜欢护着同门,那就把归一剑宗所有弟子的手脚都砍下来。”

“装在盒子里,给她送过去当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