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丘处机路过,惊见少年无师自通

破庙外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蹄声敲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同于乡野村夫的凌厉气,与方才虎哥三人的狼狈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叶尘正靠在墙壁上调息,闻声当即睁开眼,指尖微扣住身侧的裂木棍,目光警惕地望向庙门。这牛家村本是江南偏僻村落,寻常时候连骑马的客商都少见,更何况是这般带着武学气息的马蹄声,来者定然不是普通人。

他刚经历一场恶战,伤势虽未加重,却也未痊愈,若是再遇强敌,怕是难以应对。

马蹄声在破庙门口停住,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道家风骨,又透着刚猛之气:“方才见三人狼狈逃窜,一人腿折两人手伤,似是遭人重创,不知此间发生何事?”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跨步走入破庙。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身形挺拔,面容刚毅,颌下三缕长髯,双眸炯炯有神,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穗随风轻摆,周身隐隐透着一股浑厚的内息,一看便知是习武多年的高手。

正是全真七子之一,长春子丘处机!

他奉师命前往嘉兴,与江南七怪赴那十八年之约,路过牛家村时,恰好撞见虎哥三人一瘸一拐、哭丧着脸从村口跑出,一人腿弯畸形,两人捂着胳膊龇牙咧嘴,身上还带着打斗的痕迹,心中好奇,便驱马前来查看。

丘处机踏入破庙,目光一扫,便将庙中景象尽收眼底。

地上散落着几根断裂的稻草,还有两处新鲜的拳印砸在墙壁上,角落的石墩上一道清晰的棍痕触目惊心,石屑还散落在旁,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而破庙中央,一个半大少年靠在墙壁上,身着破旧的粗布衣衫,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眼神清亮,手中握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正警惕地看着自己,周身竟隐隐透着一股沉稳的武者气息。

更让丘处机在意的是,这少年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刚运过气,可看其模样,不过十六七岁,身上的衣衫还沾着淡淡的血迹,竟像是身受重伤之态。

“是你伤了那三人?”丘处机目光落在叶尘身上,沉声问道。他能看出,虎哥三人的伤都是硬伤,腿折是被重器砸中膝盖,手伤是被精准点中腕骨,出招狠辣却极有分寸,显然是懂武学的人所为,而这破庙中,唯有眼前这少年有武者气息。

叶尘见来人虽身着道袍,却目光坦荡,并无恶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缓缓松开扣着木棍的手,微微颔首:“是他们先来寻仇,欲置我于死地,我不过是自卫反击。”

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因为对方是高手便露怯,也没有因为刚击败虎哥三人便张扬。

丘处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少年看似瘦弱,还身受重伤,竟能以一己之力重创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他缓步走到石墩旁,伸手抚上那道清晰的棍痕,指腹触到石墩上的裂痕,能清晰感受到棍力落下时的沉稳与精准,这绝非普通街头斗殴的蛮力,而是蕴含着武学发力技巧的一击。

“你这棍法,师从何人?”丘处机回头看向叶尘,目光中带着探究,“看这发力路数,刚猛沉稳,招招精准,绝非野路子,倒是有几分玄门武学的底子。”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的武学数不胜数,这石墩上的棍痕,发力时凝劲于一点,卸力时又留有余地,虽只是基础棍法,却练得极为精妙,绝非一个乡野少年能无师自通的。

叶尘早料到对方会有此问,心中早有盘算,直言道:“无师自通,不过是触棍而悟,略懂皮毛罢了。”

他并未隐瞒满级悟性的秘密,只淡淡道出“触棍而悟”,既符合事实,又不会太过惊世骇俗。

“无师自通?”丘处机闻言,眉头当即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连连摆手,“少年人,休要欺瞒老夫!这般精妙的棍法,若无名师指点,怎可能无师自通?你定是隐瞒了师门,如实说来,老夫并非强人所难,只是见你武学天赋不错,心有好奇罢了。”

在他看来,这世间从无真正的无师自通,哪怕是武学奇才,也需得有入门引路之人,方能领悟武学精髓。眼前这少年的棍法虽基础,却练得圆满,发力精准,若无师门指点,绝无可能做到。

叶尘知道对方不信,也不辩解,只是缓缓站起身,握着裂木棍走到破庙中央,淡淡道:“道长若是不信,我便演示一番,道长一看便知。”

话音落,他脚下微动,满级悟性加持下的《柳影步》骤然施展开来。

只见他身形如柳丝扶风,在狭小的破庙中穿梭游走,脚步落地无声,身形变换灵动,绕着庙中石墩转了一周,竟没有碰到丝毫障碍,整套身法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没有半分生涩之感,仿佛练了数十年一般。

柳影步本就是他观柳而悟,贴合自然之理,此刻施展出来,更显灵动飘逸,与丘处机所练的全真身法虽路数不同,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皆是重巧劲、重呼吸的上乘基础身法。

丘处机的目光当即凝住,双眸微微睁大,脸上的质疑渐渐被惊讶取代。

这身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极致的步法变换与呼吸配合,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的转身,都恰到好处,毫无破绽,这绝不是一个乡野少年能凭空琢磨出来的!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叶尘收了柳影步,手中裂木棍轻挥,整套《裂木棍》招式接连施展开来。横劈、竖扫、斜戳、格挡,一招一式刚猛沉稳,棍身带起的破风声连绵不绝,发力时凝劲于棍尖,格挡时卸力于棍身,攻防转换毫无滞涩,整套棍法练下来,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熟练度已然达到圆满之境。

尤其是最后一招,他手中木棍重重砸在地面的一块青石上,“砰”的一声闷响,青石应声裂开一道细纹,而他的手臂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震颤,显然对力道的把控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套棍法练完,叶尘收棍而立,气息微促,却依旧站得笔直,胸口的伤势因刚才的轻量演练,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因为内息的流转,更觉顺畅了几分。

丘处机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叶尘,脸上的惊讶早已化作震撼,颌下的长髯都因内心的激荡而微微颤动。

他看得分明,这少年的身法与棍法,虽都是基础武学,却都练到了圆满之境,一招一式毫无瑕疵,发力精准,力道把控精妙,就算是全真教中苦练多年的弟子,也未必能达到这般境界!

可这少年,明明看着只有十六七岁,还身受重伤,怎么可能有这般武学造诣?

丘处机按捺住心中的震撼,缓步走到叶尘面前,沉声道:“伸出手来。”

叶尘虽不知其意,却也没有拒绝,坦然伸出右手。

丘处机伸手搭上他的腕脉,指尖触到叶尘的脉搏,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内息顺着他的指尖传来,这内息流转缓慢,却路径清晰,只是这内息并非正统的内功心法所练,更像是从身法吐纳中自然滋生的粗浅内息,毫无门派章法可言。

没有全真内功的浑厚,没有丐帮内功的霸道,也没有桃花岛内功的飘逸,这少年的体内,竟没有丝毫正统武学的内功根基!

也就是说,这少年真的如他所言,无师自通,仅凭一己之力,悟得了身法与棍法,还练到了圆满之境!

丘处机的手指猛地一颤,随即收回手,看向叶尘的目光彻底变了,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浓烈的欣赏与惊喜。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的武学奇才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逆天的存在!无师自通,观物悟功,触物悟法,仅凭悟性便将两门基础武学练至圆满,这等悟性,堪称百年难遇,甚至前无古人!

若是这少年能得名师指点,习得正统内功与高阶武学,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丘处机上下打量着叶尘,越看越是满意,眼前这少年不仅悟性逆天,更难得的是,身处乡野,历经磨难,却依旧眼神清亮,不卑不亢,临危不乱,这份心性,更是难得。

一股浓烈的惜才之意,在丘处机的心中油然而生,几乎是瞬间,他便萌生了一个念头——收这少年为徒,将其收入全真教,倾囊相授,让这等武学奇才,不至于埋没在这江南偏僻村落。

丘处机抚着颌下长髯,眼中的震撼渐渐化作温和,看着叶尘,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少年人,你可知,你这份悟性,乃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叶尘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然打动了这位全真七子中的高手,面上却依旧故作平静,微微垂首:“道长过誉了,小子不过是略有领悟,算不得什么奇才。”

他深知,越是逆天的天赋,越要懂得藏拙,太过张扬,反而易惹来麻烦。

丘处机见他这般年纪,有如此天赋,却依旧谦逊不张扬,心中的满意更甚,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倒是谦虚!老夫一生收徒无数,却从未见过你这般悟性,若是埋没在这牛家村,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尘,眼中的惜才之意几乎要溢出来,话锋一转,道出了心中的想法:“老夫乃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今日偶遇你这奇才,心中甚喜,不知你可愿拜老夫为师,入我全真教,随老夫修习正统武学?”

叶尘心中瞬间掀起波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抬眸看向丘处机,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迟疑,仿佛还未反应过来。

而他丹田中,那股从柳影步吐纳中滋生的微弱内息,因方才的演练与丘处机的内息触碰,竟隐隐有了一丝躁动,基础境初期的修为,愈发稳固,距离中期,又近了一步。

破庙之中,师徒之缘,已然悄然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