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正式批捕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审讯室。

白炽灯冰冷刺眼，将不大的房间照得一片惨白，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躲藏。顾衍双手戴着手铐，坐在固定的审讯椅上，头发凌乱，脸色灰败，眼神呆滞地看着对面光滑的金属桌面，倒映出自己扭曲模糊的影子。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道多久。没有计时工具，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肉体上的饥饿和疲惫还在其次，精神上的高压和未知的恐惧，像一把钝刀子，在一寸寸凌迟着他残存的意志。

门被推开，刘队长和一名记录员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文件夹放在桌上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让顾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顾衍。”刘队长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经过初步调查，你涉嫌挪用资金、合同诈骗、职务侵占、偷税漏税、以及雇佣黑客攻击商业竞争对手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这是部分证据材料的复印件，你可以看看。”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推到顾衍面前。他僵硬地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手指颤抖地翻开。

第一页，是他通过复杂手法将公司资金转入私人控制的空壳公司的银行流水，笔迹鉴定和电子签名确认无误。

第二页，是几份虚假的工程合同和采购合同，对方公司公章鉴定为伪造，而合同款项已流入他个人账户。

第三页，是税务部门出具的初步稽查报告，显示衍盛科技近三年偷逃税款数额特别巨大。

第四页，是他与黑客“毒蛇”在暗网联络的IP追踪记录、对话内容摘要，以及“毒蛇”的部分口供及被反向植入程序获取的电脑数据。

第五页、第六页……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金额、人物关系、资金流向……清晰得令人发指。很多细节，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此刻却白纸黑字地呈现在眼前。

仿佛有一双无所不知的眼睛，一直在他头顶，冷漠地记录着他所有的罪恶。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他感到呼吸困难，心脏狂跳，几乎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不……不是这样的……有些是误会……有些是别人陷害……”他徒劳地试图辩解，声音干涩嘶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误会？陷害？”刘队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顾衍，到了这个时候，再狡辩没有任何意义。这些证据链完整，经得起任何推敲和法律检验。我们现在给你机会，是希望你认清形势，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交代？交代什么？”顾衍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绝望和疯狂，“是苏晚！是厉战！是他们合起伙来害我！你们怎么不去抓他们？！”

“苏晚女士和厉战先生是否涉及违法，自有法律判断。但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刘队长语气转冷，“另外，关于三年前，苏建国、林婉清夫妇车祸身亡一案，我们也有了新的发现和证据。需要向你核实几个问题。”

苏建国、林婉清！

这两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顾衍的心脏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紧缩，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查到了？他们怎么会查到？！阿狗已经死了！目击者拿了钱跑了！保养厂的人也处理干净了！

不，不可能！是苏晚！一定是苏晚那个贱人！她什么都知道了！她把这些也捅出来了！

“我……我不知道……那是个意外……和我没关系……”他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没关系？”刘队长冷笑一声，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两张照片，放在顾衍面前。一张是技术修复后的、那辆无牌桑塔纳停在路口的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车型和部分特征可辨。另一张，是阿狗生前的照片，以及租车行留下的、与阿狗高度相似的租车人影像对比图。

“这个人，叫阿狗，曾经是你的手下，三年前‘意外’坠河死亡。这辆车，在事发前被租用，事发后消失。而租车人，经技术比对，与阿狗相似度极高。事发路段附近另一个隐蔽摄像头，还拍到了这辆车在事发前长时间停留，事发后迅速离开。顾衍，你怎么解释？”

铁证如山！虽然还不是直接指使他杀人的证据，但这条线索，已经将他牢牢锁死在嫌疑人的位置上！结合他之前的商业犯罪和巨大动机，几乎可以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

顾衍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完了。经济犯罪，或许还有周旋余地，但涉及人命，还是两条！一旦坐实，就是万劫不复！

“我说……我交代……我都交代……”他瘫在椅子上，涕泪横流，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开始语无伦次地讲述，试图将部分责任推给“已死”的阿狗，试图为自己开脱。

但一切都晚了。他的供述，只是为早已完备的证据链，再添上几块压死骆驼的稻草。

审讯持续了数小时。结束时，顾衍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第二天上午，经检察机关批准，市公安局正式签发了对顾衍的逮捕令。

罪名：涉嫌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偷税漏税罪、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以及……故意杀人罪（嫌疑）。

当逮捕令被出示，冰亮的手铐再次戴上他早已麻木的手腕时，顾衍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低着头，被人押着，穿过长长的、布满监控的走廊，走向囚车。

外面阳光正好，却再也照不进他的人生。

警笛鸣响，囚车驶离看守所，朝着市第一看守所的方向驶去。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侦查、起诉和审判。

而新生资本的总裁办公室内，苏晚接到了墨辰的汇报电话。

“小姐，顾衍已被正式批捕，涉及多项经济犯罪和……故意杀人嫌疑。证据已全部移交。”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久久沉默。

父母，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第一步，我走完了。法律，终于要开始审判那个畜生了。

但这还不够。判刑，不是终点。她要亲眼看着他认罪，看着他伏法，看着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第一阶段复仇，成功收网。

而她的新生，和她所要守护、重建的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