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体生产第三天，培养槽里的金色液体已经增殖到足够浓度。
李振华提取了一小份样品，在显微镜下观察。抗体细胞在培养液中游动，像一群金色的鱼，吞噬着模拟的病毒颗粒。
“纯度98%，活性稳定。”李振华说，“可以开始临床测试了。”
“先给谁用？”苏晴问。
聚居地里有三十多个重症感染者，都是半感染者，病毒已经侵蚀到内脏，随时可能死亡。他们被隔离在聚居地角落的临时病房里，每天靠止痛剂维持。
林风去看过他们。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人。每个人身上都有黑色的斑块，那是病毒侵蚀的痕迹。有的人意识清醒，但疼得说不出话；有的人已经昏迷，只能靠呼吸机维持。
“按病情严重程度排序。”林风说，“最重的先治。”
“但抗体只有一百份。”李振华提醒，“治完重症，就没有备份了。”
“那就再生产。”林风说，“材料不够，就去废墟里找。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一批抗体注射在上午十点开始。
第一个病人是个十四岁的男孩，叫小宇。病毒爆发时他才十一岁，父母都死了，一个人活到现在。他全身70%的皮肤被黑色斑块覆盖，左眼失明，肺部感染严重，呼吸像拉风箱。
李振华把抗体注入他的静脉。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小宇的身体开始颤抖，然后剧烈抽搐。黑色的毒素从毛孔渗出，混着血，把床单染成一片污浊。他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咬着牙没哭。
抽搐持续了五分钟，然后慢慢停止。小宇睁开眼睛，黑色的斑块开始消退，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他试着呼吸，发现顺畅了许多。
“成...成功了？”苏晴不敢相信。
李振华检查生命体征：“病毒浓度下降80%，身体机能在恢复。抗体有效。”
病房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虽然只是一例，但证明了抗体真的有用。
林风松了口气。他走出病房，站在阳光下，感觉肩膀上的担子轻了一点。
但就在这时，陈默匆匆走过来，脸色凝重。
“林风，有情况。”
“怎么了？”
“绿洲聚居地的人来了。”陈默说，“但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求救的。”
“求救？”
“天狼科技的军队袭击了他们聚居地，抢走了所有食物，还抓走了二十个人。”陈默说，“王燕带人突围出来，但损失惨重。她说...天狼科技在集结军队，准备对所有幸存者聚居地发动总攻。”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张启明不会坐视他们生产抗体。
“王燕在哪？”
“在会议室。”
林风和陈默来到会议室。王燕坐在那里，身上有伤，衣服上都是血。跟她来的还有三个人，都带着伤。
“林风。”王燕站起来，“我们撑不住了。天狼科技的军队有能量护盾，我们的武器打不穿。他们还有那种...黑影一样的杀手，速度快得看不清，一刀就能要人命。”
“黑影杀手？”林风皱眉。
“我们的人叫他们‘影卫’。”王燕说，“全身黑色，像影子一样，动作快，武器是一种发光的匕首，能穿透任何防护。”
影卫。林风想起天狼科技的资料里提到过这种生物武器，速度与隐蔽特化，专门用于暗杀和侦察。
“他们有多少人？”
“袭击我们的大概有十个。”王燕说，“但我们探听到，天狼科技在附近有个军事基地，那里至少有一百个影卫，还有其他变异者。”
军事基地。林风看向陈默。
“你知道位置吗？”
“知道。”王燕拿出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红点，“在这里，离磐石聚居地五十公里，是个废弃的导弹基地，被天狼科技改造了。”
五十公里。不远，但也不近。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林风问。
“联合。”王燕说，“单靠我们任何一个聚居地，都打不过天狼科技。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或许有机会。绿洲聚居地还能战斗的有三十人，加上你们，再加上其他小型聚居地...我们能组建一支军队。”
“然后呢？正面进攻军事基地？”
“不。”王燕摇头，“我们得到情报，三天后，军事基地会有一批重要物资运出，送往诺亚基地。如果我们能截获那批物资，就能知道诺亚基地的位置，还能打击天狼科技的补给线。”
林风思考。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很大。
“物资是什么？”
“不知道。”王燕说，“但据说和‘维度之门’计划有关。”
维度之门。张启明要打开通往第四维度的通道。
“好。”林风说，“我们加入。但有个条件——联盟成立后，所有聚居地共享资源，包括抗体配方。”
“没问题。”王燕点头，“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可以谈。”
联盟会议在当天下午召开。除了磐石和绿洲，还有三个小型聚居地派了代表来。总共五个聚居地，加起来有八百多人，能战斗的有一百五十人。
林风展示了抗体，治愈了一个重症感染者，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联盟正式成立，取名“磐石联盟”，林风被推举为总指挥。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截获天狼科技的运输车队。”林风在地图上画出路线，“车队会经过这个废弃收费站，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
“但车队肯定有护卫。”一个聚居地首领说，“影卫，还有装甲车。”
“我们有准备。”林风说，“盘古可以构建战场的三维模型，预测敌人行动。我们还准备了燃烧弹、声波手雷、能量绊索。影卫速度快，但怕范围攻击。”
“如果失败呢？”
“那就撤退。”林风说，“保存实力，再找机会。”
计划定下：三天后，伏击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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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很短。
林风带着联盟的战士们做了充分准备。他们在收费站周围布置了陷阱，挖了战壕，设置了狙击点。苏晴和李振华继续生产抗体，已经生产出三百份，治愈了更多感染者。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伏击部队就位。
林风、陈默、阿凯带三十个精锐战士埋伏在收费站两侧的建筑里。王燕带二十个人在后路接应。其他人分散在周围，负责警戒和支援。
“盘古，扫描周围环境。”林风低声说。
数据流扩散。五公里范围内，没有异常。十公里...发现目标。
三辆装甲车，五辆运输卡车，正在朝收费站方向行驶。车队前后各有两辆装甲车护卫，运输卡车在中间。
“车队还有二十分钟到达。”林风在通讯器里说，“所有人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升起，把废墟染成金色。收费站是个破败的建筑，屋顶塌了一半，收费亭的玻璃全碎了，只剩下框架。
车队出现在视野里。
最前面的装甲车开得很慢，车顶的机枪塔在转动扫描。车上跳下几个士兵，检查路面——他们很谨慎，怕有地雷。
但林风布置的陷阱不在路面，在两侧的建筑里。
士兵检查完毕，示意安全。车队继续前进，进入收费站区域。
“引爆。”林风说。
轰！
埋在收费站两侧建筑里的炸药引爆，建筑倒塌，把路堵死。车队立刻停下，装甲车调转车头，准备撤退。
但后路也被堵了——王燕带人炸断了桥梁。
车队被困在收费站里。
“攻击！”
两侧建筑里的战士同时开火。能量光束、燃烧弹、声波手雷像雨点一样砸向车队。装甲车的能量护盾亮起，挡住大部分攻击，但运输卡车没有护盾，很快起火。
影卫出现了。
从装甲车里跳出十个黑影，落地无声，像真正的影子。他们全身黑色紧身衣，戴着黑色面具，手里握着发光的匕首——能量匕首，能切割大多数材料。
“注意影卫！”林风喊道，“用燃烧弹！”
战士们扔出燃烧弹，在影卫周围炸开，火焰形成包围圈。影卫果然怕火，动作迟疑了一下。
就是现在。
林风抬起能量步枪，瞄准一个影卫。但影卫的速度太快，他的枪口还没对准，影卫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上面！”陈默喊道。
影卫从天花板跳下，匕首直刺林风头顶。林风侧身躲开，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切开防护服，留下一道血痕。
疼。火辣辣的疼。
林风反手一拳，打在影卫胸口。但影卫像没有实体一样，拳头穿过他的身体，打空了。
“幻影？”林风一愣。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盘古说，“真身在左边。”
林风立刻向左开枪。光束击中一个黑影，影卫闷哼一声，现出身形，胸口有个焦黑的洞。
但没死。影卫后退几步，然后再次消失。
“妈的，这怎么打？”一个战士骂道。
“用范围攻击！”林风吼道，“别瞄准单个，覆盖射击！”
所有战士同时开火，光束像网一样覆盖整个区域。影卫再快，也躲不过无差别攻击。两个影卫中弹倒下，剩下的八个开始后退。
但他们不是撤退，是换战术。
影卫分散开，利用建筑废墟掩护，从各个方向偷袭。他们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一刀致命，然后消失。短短一分钟，就有五个战士被杀。
“这样不行。”陈默说，“我们耗不过他们。”
林风咬牙。盘古的算力在快速消耗，但影卫的动作模式太复杂，预测成功率只有40%。
“盘古，分析影卫的能量特征。”
数据流锁定一个影卫，开始解析。结果显示，影卫的身体经过基因改造，肌肉强度和神经反应速度是普通人的五倍。但他们有个弱点——能量匕首需要持续供能，来源是背部的微型反应堆。
“攻击背部！”林风在通讯器里喊，“他们的能量源在背部！”
战士们调整战术，专攻影卫的背部。这次有效了。一个影卫被击中能量源，反应堆过载爆炸，把他炸成碎片。
但影卫也发现了战术被识破，开始更谨慎地保护背部。
战斗陷入僵持。
林风看了看时间。已经打了十五分钟，天狼科技的援军可能随时会到。
“必须速战速决。”林风说，“盘古，构建‘能量干扰场’，范围五十米。”
“需要消耗60%算力，构建时间20秒。”
“开始构建。”
林风躲到掩体后，左手腕的疤痕开始发光。数据流涌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场。
影卫察觉到异常，想要打断，但陈默和阿凯带人拼命掩护。
20秒，很长。
一个影卫突破防线，冲到林风面前，匕首刺向他的心脏。林风不能动，否则算法会中断。
就在匕首要刺中的瞬间，阿凯扑过来，用身体挡住。
噗嗤。
匕首刺穿阿凯的腹部，从背后穿出。阿凯闷哼一声，但没后退，反而抓住影卫的胳膊：“林哥...快...”
林风的眼睛红了。但他不能停，算法构建到90%，就差最后一点。
影卫想抽回匕首，但阿凯死死抓住。另一个影卫冲过来，要补刀。
陈默开枪，击中那个影卫的头部。影卫倒下。
第一个影卫怒吼，另一只手抬起，要掐阿凯的脖子。
算法构建完成！
能量干扰场启动。
无形的波动扩散，覆盖整个收费站区域。所有影卫的动作同时僵住——他们的神经信号被干扰，身体不听使唤。
“就是现在！”林风吼道。
所有战士开火。影卫无法躲避，像靶子一样被击中。八个影卫，全部倒下。
干扰场持续了十秒，然后消失。
林风冲到阿凯身边。阿凯的腹部有个大洞，血汩汩地流，脸色苍白得像纸。
“医疗兵！”林风喊。
苏晴跑过来，检查伤口，脸色变了：“伤到内脏了，必须立刻手术。”
“能救吗？”
“不知道，但得试试。”
两个战士抬起阿凯，送往临时医疗站。林风想跟去，但陈默拉住他。
“车队还没处理完。”
林风咬牙，转身看向车队。装甲车还在抵抗，但影卫全灭，士气大减。战士们已经冲上去，用炸药炸开装甲车的门，里面的士兵投降了。
运输卡车全部被控制。林风走过去，检查货物。
第一辆卡车，装的是食物和药品。第二辆，是武器和弹药。第三辆...
林风打开车厢，愣住了。
里面不是物资，是人。
二十多个人，挤在车厢里，手脚被绑，嘴巴被堵。他们看起来都很虚弱，但眼神里还有希望。
“是绿洲聚居地被抓的人！”王燕冲过来，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小玲！你还活着！”
她冲上车厢，解开一个女孩的绳子。女孩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
其他战士也上来，解救被抓的人。总共二十三个，都是青壮年，看来天狼科技抓他们是要当劳动力或者...实验体。
第四辆卡车，装的是设备。林风检查标签：“维度能量探测器”“空间裂隙稳定器”“第四维度样本采集器”。
都是“维度之门”计划需要的设备。
第五辆卡车，最重要。
车厢里只有一个金属箱子，需要三重密码锁。林风让盘古破解，花了五分钟才打开。
里面是文件和硬盘。
文件标题：《诺亚基地详细坐标及防御系统报告》《维度之门计划进度汇报》《第五阶段病毒完整样本储存位置》。
还有一张地图，标注着诺亚基地的位置——北纬82°，东经15°，在北极圈内。
“找到了。”林风拿起地图，“张启明的老巢。”
陈默走过来，看了看地图：“北极？那地方现在应该是永夜，温度零下五十度。他怎么在那里建基地？”
“地热。”林风说，“北极有地热资源，可以供暖。而且那里人迹罕至，适合做秘密实验。”
“我们怎么去？五十公里外的军事基地都这么难打，北极几千公里...”
“一步一步来。”林风说，“先解决眼前的敌人。”
战斗结束，清理战场。影卫死了八个，俘虏两个——他们受伤太重，没法反抗。天狼科技的士兵投降了十五个，都是克隆人，没有独立意识，只知道服从命令。
从影卫身上，林风提取了第五阶段病毒的基因片段。这些影卫都是病毒改造的成功品，基因已经稳定，但还有改进空间。
“有了这些样本，我可以改良抗体。”李振华说，“让抗体不仅能治愈，还能预防感染。”
“需要多久？”
“一周。”
“好。”
回到聚居地，林风去看阿凯。手术已经做完，苏晴说命保住了，但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
阿凯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还清醒。
“林哥...”他虚弱地说，“我...没拖后腿吧？”
“没有。”林风握住他的手，“你救了我的命。”
“那就好...”阿凯笑了笑，闭上眼睛，睡了。
林风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把废墟染成一片血红。
联盟成立了，第一场战斗赢了，抗体在生产，诺亚基地的位置找到了。
但代价很大。阿凯重伤，五个战士牺牲，更多人受伤。
而且这只是开始。张启明在北极有完整的基地，有更强大的力量。维度之门计划还在继续，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林风。”陈默走过来，“俘虏的影卫开口了。他们说，军事基地里还有更多影卫，至少一百个。而且...张启明派了十个高级影卫来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高级影卫？”
“比普通的更强，有空间能力，能瞬间移动，隐身。”
林风皱眉。这下麻烦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两天。”
两天。准备下一场战斗的时间，只有两天。
“召集所有首领。”林风说，“我们得制定新计划。”
“什么计划？”
林风看向北方，那里是北极的方向。
“既然他们来支援，基地就空虚了。”林风说，“我们伪装投降，混进去，从内部攻破。”
“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林风说，“我们不能等高级影卫来了再打，那会全军覆没。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拿下军事基地。”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听你的。”
夜幕降临。
聚居地里，灯火通明。人们在庆祝胜利，也在悼念死者。
林风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更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至少，他们有了盟友，有了抗体，有了希望。
他握紧左手，疤痕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
虽然微弱，但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