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宴上风云,匣中秘语

沈墨的模样,和林安安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瞧着三十五六岁,长相清隽,眉眼温润,要不是身上那件云锦暗纹的墨色长袍一看就价值不菲,倒更像书院里教书的先生。只是那双含笑的凤眼扫过全场的时候,目光深处藏着极锐利的审视劲儿,像淬过火的薄刃。

“诸位远道而来,沈某脸上有光。”他在主位坐下,声音不紧不慢,“今天这茶宴,一是赏秋菊,二是会会老朋友新朋友,三嘛……”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沈某偶然得了些旧物件,想请诸位帮忙掌掌眼。”

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墨轻轻拍了拍手,四名青衣侍从抬上一张长桌。桌上盖着墨绿绒布,布上整整齐齐摆着五件东西,都用锦帕半遮着,看不真切。

“听说在座各位都是见多识广的,今天咱们就以物会友。”沈墨抬手示意,“第一件——”

侍从揭开第一块锦帕。

那是一尊青玉笔洗,巴掌大小,雕成荷叶卷边的样子,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但最扎眼的是笔洗底下刻的两行小字:“永昌三年御制,文渊阁用”。

永昌是先帝的年号。

【系统提示:检测到前朝旧物!要不要用“鉴宝之眼”看看详情?(消耗生存值5点)】

林安安心里默念:“看。”

眼前瞬间浮出半透明的文字:

【物品:青玉荷叶笔洗】

【年代:永昌三年(三十五年前)】

【来历:先帝赐给文渊阁大学士沈清源的御制文具之一。沈清源,江南盐税案主审官之一,案发后自尽。这东西本该随沈家抄没,不知怎么流落民间了。】

【隐藏信息:笔洗荷叶背面有极细的刻痕,得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出来,内容未知。】

“永昌年的御制东西,”座中有位白发老者捻着胡子说,“沈会长好本事,这种宫里的物件能留到现在的,可不多了。”

沈墨微笑:“陈老好眼力。不过这物件,沈某得来的时候就有个疑问——既然是御制赐给文渊阁的文房,怎么会流落到江南一个当铺里?当票上写的可是‘家传旧物,急用银钱’。”

这话问得微妙。

文渊阁大学士沈清源,正是三十年前在盐税案里“自尽”的那位。他的遗物,按理说该全部抄没入宫,怎么变成“家传旧物”出现在当铺?

太子那边的文士忽然开口:“也许是当年抄家的时候,有下人私藏了几件,流传出来也说不定。”

“李先生说笑了,”三皇子那边商人打扮的人慢悠悠道,“宫里抄没,都有明细账册,哪容得下人私藏?除非……那账册本身就有问题。”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沈墨好像没察觉,示意展示第二件。

那是一卷绢画,展开大概三尺长,画的是江南烟雨山水,笔法空灵,落款处只有一枚朱红闲章:“听雨楼主”。

“这幅画,”沈墨温声说,“是沈某三年前修缮烟雨楼的时候,从地砖底下发现的。画绢已经泛黄,但墨色还挺新。有趣的是,这‘听雨楼主’的印鉴,和当年江南盐税案主犯之一、已故陈国公的书房私章,形制几乎一模一样。”

满座哗然。

陈国公,当年因盐税案被赐死,陈家几乎满门抄斩。他的私章作品,怎么会藏在烟雨楼地下?

林安安用鉴宝之眼看去:

【物品:烟雨山水图】

【年代:约永昌五年(三十三年前)】

【来历:疑似陈国公幕僚画的。画里藏着密语,山势走向和江南某处地形对得上,得对照特殊地图才能解读。】

【隐藏信息:画轴两头是空的,右边轴里藏了一卷极薄的丝绢,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东西,得取出来才知道是什么。】

她心跳微微加快。

这山势……和她手里那份密库图纸的部分线条,好像能对得上。

“沈会长今天展示这些旧物件,不知是什么意思?”四皇子那边的幕僚忽然开口,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姓周。

沈墨笑容不变:“周先生多虑了。沈某不过是个做生意的,收集些古玩雅物罢了。今天拿出来,一是和同好共赏,二是……”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林安安身上稍微停了停,“想请诸位帮沈某一个忙。”

“什么忙?”

“这些旧物,每一件好像都牵扯着些陈年旧事的秘密。沈某好奇心重,但能力有限,查不出到底怎么回事。听说在座各位都是能人,要是谁能解开其中一两个谜团,沈某愿意重金酬谢,或者……”他轻轻叩了叩桌面,“用一件沈某珍藏的前朝秘档作为交换。”

秘档!

林安安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关键信息出现!“沈墨的秘档”很可能包含密库图纸线索。请宿主想办法获得解读旧物的机会!临时任务更新:“解谜人”——在宴会上至少解开一件旧物的隐藏信息,并以此换来和沈墨单独交谈。奖励:生存值+80,秘档线索x1,沈墨好感度大幅提升。惩罚:如果失败,当众背诵《盐税案卷宗摘要》(友情提示:约一万二千字,背不完不准睡觉)。】

林安安:“……”

这系统对惩罚的字数是有什么执念吗?

这时候,李蓉忽然站了起来:“沈会长,小女不才,愿意试试解这第一件笔洗的谜。”

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李蓉款步走到长桌前,仔细端详笔洗,好一会儿才说:“永昌三年,先帝曾大病一场,痊愈后崇尚简朴,御制的东西大多不铺张。这青玉笔洗雕工虽精,玉料却不是顶级的,正合当时的风气。至于为什么流落到当铺……”她顿了顿,“小女听说,当年沈家抄没的时候,确实有些物件因为‘记录疏漏’没被列入清单,后来几经辗转,流散到民间也是可能的。”

这话说得圆滑,既点出笔洗来历,又为“记录疏漏”留了余地——至于这疏漏是无意还是有意,就由着人猜想了。

沈墨含笑点头:“李家小姐见识不凡。不过……”他话锋一转,“沈某好奇的是,这笔洗荷叶背面的刻痕,是什么意思?”

李蓉一愣。

她显然没发现刻痕。

陈月如急忙起身打圆场:“刻痕太细了,光线不够不容易看见。姐姐刚才只是粗看,要是给些时间细细查验……”

“不必了。”沈墨摆摆手,目光却飘向林安安,“林姑娘,你坐得远,可看出什么了?”

猝不及防被点名,厅里所有视线瞬间全聚焦过来。

林安安缓缓起身。

她走到长桌前,先对沈墨福了一礼,这才俯身细看笔洗。借着角度遮掩,她指尖在袖子里轻轻碰了碰扳指内侧——萧景珩给的这枚扳指,玛瑙底下其实嵌了一小块水晶透镜,是他早年行走江湖时用来验看珠宝的。

透过透镜,荷叶背面的刻痕清楚起来。

是两行极细的字,用的是一种罕见的暗语写法,但巧的是——这种写法,苏婉教过她。是当年盐税案调查官员之间传递密信用的暗码。

林安安心里快速翻译,脸上却不动声色。

“沈会长,”她抬起头,声音清朗,“这刻痕不是装饰,是字。”

“哦?什么字?”

“第一行:‘账三册,分藏三处’。”她顿了顿,观察沈墨神色,见他眼里闪过惊讶,才继续说,“第二行:‘一在墨守,一在……’”

后面几个字模糊了,看不清。

但“墨守”二字,已经让林安安心惊——墨守,墨家守库人?

沈墨深深看她一眼,忽然抚掌大笑:“好!林姑娘果然不是寻常闺阁女儿。这暗码写法早就失传了,姑娘居然能认得,佩服。”

李蓉脸色难看,陈月如拽了拽她袖子,示意她坐下。

太子那边的文士忽然道:“林姑娘既然认得暗码,能不能再看看这幅画?”他指向那幅烟雨山水图,“画里是不是也有玄机?”

这是要把她架到火上烤。

林安安看向沈墨:“沈会长允许吗?”

“自然。”沈墨意味深长地笑,“沈某今天设宴,本来就是为了找解谜的人。姑娘要是能解,沈某必有重谢。”

林安安走到画前。

鉴宝之眼显示画轴中空藏有丝绢,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可能当场拆画。只能从画面本身入手。

她仔细观察山水走势,忽然灵光一闪——这画的视角,是从某个高处往下看的。山势起伏,河道蜿蜒……要是把图纸上那份局部山水和这幅画叠在一起看……

“这幅画,”她缓缓开口,“画的不是虚构的景色,是实景。如果我没猜错,画的是湖州西山南麓、南湖上游的某处山谷。只是……”她抬手指向画中一处被云雾遮掩的山腰,“这里本来该有座建筑,却被刻意用云雾遮掉了。”

“什么建筑?”有人问。

“不清楚。但画的人在这里用了特殊的皴法,墨色比周围深,像是要强调什么。”林安安想了想,“沈会长三年前修缮烟雨楼的时候,可曾挖出过建筑地基的痕迹?”

沈墨眼里赞赏之色更浓:“确实。烟雨楼后院地下,有前朝官制建筑的地基,规模不大,像是……祠堂或者藏书阁。”

祠堂。

林安安脑子里飞快闪过苏婉的话:墨家全族迁到江南某个地方监视居住,世代守库。守库人需要祭祀先祖,需要存放文书……会不会有祠堂?

她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名侍从匆匆进来,附在沈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墨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起身道:“诸位,外头有些小事需要沈某处理,暂且失陪片刻。茶点已经备好,诸位自便。”

他离席前,看了林安安一眼,目光里有深意。

沈墨一走,厅里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不少人围到长桌前看那些旧物,也有人低声交谈。太子、三皇子、四皇子的人各自聚在一处,神色凝重。

赵明澜端着茶盏走过来,挨着林安安坐下:“妹妹好本事,刚才那一手,可是让李蓉脸上无光了。”

林安安浅笑:“侥幸罢了。”

“不是侥幸。”赵明澜压低声音,“父亲让我提醒你,沈墨这人,恩怨分明。你今天露了本事,他一定会找你。但你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她目光扫过李蓉那边,“小心点。”

“谢谢姐姐提醒。”

正说着,一名青衣侍女走到林安安身边,奉上一只小巧的木匣:“林姑娘,我家主人说,这件东西送给姑娘,谢谢方才解谜之劳。主人还说,要是姑娘得空,宴后请留步,主人想和姑娘单独品茶。”

木匣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林安安接过,匣面没有锁,只贴着一张封条,上面写着八个字:“宴后启之,静室相候。”

她心里了然——这是沈墨的试探,也是邀请。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道具“沈墨的木匣”!里面藏着重要线索,请在安全环境下打开。临时任务“解谜人”第一阶段完成,奖励生存值+40,沈墨好感度+30。请准备进入宴会下一阶段:和沈墨的单独会面。】

林安安把木匣收好。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烟雨楼。湖面波光粼粼,远山如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