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崩溃的呐喊

“三避计划”全面失败后,闻人策陷入了短暂的消沉。

具体表现为:他不再刻意躲藏,也不再刻意表现。就那样……自然地,颓丧地,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每天按时上学,按时放学,不与人交流,不参与任何活动。

连王皓和李铮都觉得不对劲了。

“闻人,”王皓拦住他,“你到底怎么了?失恋了?”

闻人策摇头。

“家里出事了?”

摇头。

“那你是……”李铮压低声音,“又中邪了?”

闻人策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眼神空洞。

“对,”他说,“中邪了。而且这次,可能好不了了。”

说完,他绕过两人,继续往前走。

背影孤单得像棵即将枯死的树。

王皓和李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要不……”李铮小声说,“去找郡主问问?”

“问了有用吗?”王皓叹气,“郡主自己都愁着呢。你没看见?最近找郡主的人可多了,谢昭然,三太子……闻人这家伙又这副德行,郡主估计也头疼。”

确实。

虞清辞最近很头疼。

谢昭然看她眼神越来越深,说的话越来越耐人寻味。

萧景明态度温和但步步紧逼,各种“偶遇”“请教”层出不穷。

闻人策……那家伙干脆摆烂了,整天魂不守舍,像个行尸走肉。

三个人,三种风格,把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天放学,她终于忍不住,在书院门口堵住了闻人策。

“我们谈谈。”她说。

闻人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谢昭然正从书院出来,萧景明的马车也刚停在不远处。

很好。

三人齐聚。

修罗场预演。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

“好。”他说,“但换个地方。”

他带着虞清辞,走到了书院后墙的僻静处——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但今天,好像特别热闹。

因为谢昭然跟过来了。

萧景明也下了马车,缓步走来。

三人呈三角站位,把闻人策围在中间。

闻人策看着这阵势,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各位,”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三个人都看向他。

虞清辞眼神平静,谢昭然眼神探究,萧景明眼神温和。

“我知道,”闻人策继续说,“我最近很奇怪。躲着你们,疏远你们,像个神经病。”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但我有我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你们可能觉得荒谬,可能觉得我是疯子……但我还是要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求你们三个,离我远点。”

空气安静了一瞬。

虞清辞皱眉:“闻人策,你……”

“听我说完。”闻人策打断她,语速加快,“清辞,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真的……真的不能靠近你。谢兄,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但你的存在本身,就让我害怕。殿下,我知道你温文尔雅,但你每靠近一步,我都觉得……死期又近了一天。”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眼神里的恐惧,真实得让人心惊。

谢昭然眉头紧蹙:“世子何出此言?学生从未……”

“我知道你没有!”闻人策看向他,声音带了哭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有些事情,不是故意就不会发生!就像……就像命运!它早就写好了剧本,我们只是按部就班地演!”

他越说越激动:“清辞,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可能是谢兄,可能是殿下,但绝对不会是我!因为我只是个……只是个注定要下线的炮灰!我活不过二十章!我会死得很惨!所以求你们,离我远点,让我安安静静地苟完剩下的剧情,行吗?”

他说完了。

喘着气,眼眶发红,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三个人都沉默了。

虞清辞看着他,眼神复杂。

谢昭然握紧了拳,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萧景明依然温和,但唇角那抹笑,淡了几分。

良久,虞清辞轻声问:“闻人策,你说的‘剧本’……是什么?”

闻人策苦笑着摇头:“不能说。说了,可能死得更快。”

“那‘炮灰’呢?”谢昭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二十章’呢?‘下线’呢?这些词……世子从何处听来?”

闻人策看向他,眼神空洞:“谢兄,你别问。问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他顿了顿,看向萧景明:“殿下也是。您就当我是个疯子,离我远点。您值得更好的……剧情。”

他说完,转身想走。

但虞清辞拉住了他。

“闻人策,”她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剧本’‘炮灰’。但我知道,你不是疯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认识了十四年的闻人策。是会跟我一起爬树掏鸟窝的闻人策,是会在我难过时逗我笑的闻人策,是……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朋友。”

闻人策怔住了。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狼狈的自己。

鼻子忽然一酸。

“清辞……”他声音哽咽,“你不懂……”

“我是不懂。”虞清辞承认,“但我想懂。所以,别推开我。”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我不会逼你说。但你也别逼我离开。”

她说得很平静,但语气坚定。

闻人策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轻声说:“……好。”

他转身,慢慢离开。

背影依然孤单,但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谢昭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虞清辞,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萧景明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轻声自语:

“有趣。这一世……果然不一样了。”

他看向虞清辞,眼神温和:“郡主,需要景明送您回府吗?”

虞清辞摇头:“不必了,殿下。我想一个人走走。”

“也好。”萧景明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远。

虞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闻人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那个把自己关在笼子里的傻子……

她叹了口气。

“闻人策,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