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避”计划的全面溃败

闻人策的“三避计划”,在实施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铁卢。

问题出在“时间错位”上。

他原本计划:比所有人早一个时辰到书院,这样就能独占讲堂,安静看书,等别人来了,他已经进入“学习状态”,不便打扰。

但现实是——

当他卯时初(早上五点)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地走进书院时,发现讲堂里已经有人了。

谢昭然。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就着晨曦的微光看书,专注得仿佛已经坐了很久。

闻人策僵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谢昭然不是应该辰时才到吗?!原著里写他“每日辰时入书院,风雨无阻”啊!

“世子?”谢昭然抬起头,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今日来得这般早?”

“我……”闻人策干笑,“我失眠,睡不着,就……就来了。”

“原来如此。”谢昭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看书。

但闻人策总觉得,他那眼神里,有探究。

完蛋。

计划A失败。

他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座位(距离谢昭然三丈外),坐下,翻开书,假装认真看。

心里却在哀嚎:失策啊失策!谢昭然是重生者!他可能有前世的作息习惯!我这是撞枪口上了!

好不容易熬到辰时,学子们陆续到来。

闻人策稍微松了口气——人多,安全。

但很快,他又紧张起来。

因为萧景明来了。

这位爷穿着一身浅紫锦袍,玉冠束发,步履从容,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微笑着与众人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了虞清辞旁边的位置。

“郡主,早。”他温声道。

虞清辞抬头,颔首:“殿下早。”

很平常的问候。

但闻人策看得心惊肉跳——坐这么近!这不符合书院规矩吧!男女座位不是应该分开吗?!

他看向周夫子,希望夫子能说点什么。

但周夫子只是捋了捋胡子,没说话。

闻人策明白了——规矩?在三太子面前,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萧景明没打算放过他。

“闻人世子,”温和的声音响起,“听闻世子昨日在研究《山海经》?可有什么心得?”

闻人策浑身一僵。

为什么问我?!

你不是应该问清辞吗?!

“学生……只是随便翻翻。”他硬着头皮回答,“没什么心得。”

“哦?”萧景明微笑,“那世子觉得,‘精卫填海’一篇,寓意如何?”

寓意?

寓意就是“别跟命运硬杠,杠不过的”——就像我,明知道自己是炮灰,还在这儿垂死挣扎。

但这话不能说。

“学生以为,”闻人策开始胡诌,“精卫有恒心,精神可嘉,但方法欠妥。填海不如造船,换个思路,或许能成。”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答案扯淡。

但萧景明却笑了:“世子见解独到。确实,有时换个思路,便能海阔天空。”

那笑容,意味深长。

闻人策后背发凉。

他总觉得,萧景明话里有话。

晨读课结束,闻人策决定执行“路线规划”——他要去茅厕,特意绕了最远的路,避开了所有三人可能经过的地方。

成功抵达,松了口气。

但出来时,他傻眼了。

虞清辞正站在外面的水池边洗手。

两人四目相对。

闻人策脑子里“嗡”地一声:为什么?!这里是男厕区啊!清辞怎么会在这儿?!

“我走错了。”虞清辞淡定地说,甩了甩手上的水,“这边水池比较干净。”

理由充分,无懈可击。

但闻人策不信。

这绝对是……故意的!

“清、清辞,”他结结巴巴,“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虞清辞接过话,看着他,“那你呢?为什么绕那么远的路来茅厕?”

闻人策噎住了。

她看见了?

她一直在观察我?

“我……”他脑子飞速运转,“我……我锻炼身体!多走路,有益健康!”

虞清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

但那平静,让闻人策心里发毛。

“闻人策,”她忽然问,“你到底在躲什么?”

直击灵魂的问题。

闻人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躲什么?

躲你们三个。

躲剧情。

躲死。

“我没有……”他最后只能苍白地否认。

“没有?”虞清辞挑眉,“那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跑?为什么不敢跟我说话?为什么……把自己搞得像个贼?”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闻人策心上。

“我……”他低下头,“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麻烦?”虞清辞向前一步,“我是什么麻烦?谢昭然是什么麻烦?萧景明是什么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们三个,都是麻烦?”

闻人策猛地抬头:“不是!你们不是麻烦!是我!我是麻烦!”

他声音有点大,引得远处几个学子看过来。

他立刻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清辞,你听我说,我知道我最近很奇怪,但我有苦衷。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但现在,求你,离我远点。离谢昭然远点,离萧景明也远点。这对你,对我,都好。”

他说得恳切,眼神里带着祈求。

虞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闻人策以为她会生气,会骂他,会转身离开。

但她只是轻声说:“闻人策,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个……把自己关在笼子里,还觉得笼子外面很危险的傻子。”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闻人策心上。

他愣住了。

笼子?

傻子?

“我……”他想辩解,但虞清辞已经转身离开了。

背影清冷,脚步平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人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笼子……

是啊。

他自己造的笼子。

把自己关在里面,还觉得外面全是洪水猛兽。

可是……

如果笼子外面,真的是洪水猛兽呢?

他苦笑着摇摇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