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闻人策的“隔离”计划

闻人策的观察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他得出了一个悲壮的结论:谢昭然对虞清辞的感情,已经进入了“蓄势待发”阶段。随时可能从眼神暧昧升级为实际行动。

而他,作为原著里的“炮灰男配”,必须在两人感情升温之前,做点什么。

做什么呢?

拆散他们?

不不不,那是作死。原著里他就是因为想拆散男女主,才落得凄惨下场。

促成他们?

更不行!那他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而且……他心里莫名地,不愿意。

思来想去,闻人策想出了一个“天才”计划:物理隔离。

具体操作是:尽量减少虞清辞和谢昭然单独接触的机会。只要两人可能碰面,他就想办法插进去,当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这叫‘第三者介入法’!”闻人策在书房里对阿福讲解,“虽然我这个‘第三者’不是情敌,但只要能阻隔他们培养感情,就是胜利!”

阿福表情复杂:“少爷,您这样……郡主会不会生气啊?”

“生气总比被拐跑强!”闻人策理直气壮,“而且我是为她好!谢昭然那家伙,一看就城府深,心思重,清辞跟他在一起,肯定吃亏!”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真是个为青梅竹马操碎心的好兄弟。

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被他刻意忽略了。

计划实施第一天。

目标:阻止虞清辞和谢昭然在藏书阁“偶遇”。

根据闻人策的观察,谢昭然每天午饭后都会去藏书阁看一个时辰的书。而虞清辞偶尔也会去。

于是这天午饭后,闻人策提前蹲守在藏书阁门口。

果然,谢昭然来了。

“谢兄!”闻人策立刻迎上去,笑容灿烂,“好巧啊!你也来看书?”

谢昭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世子也来?”

“对对对!”闻人策点头如捣蒜,“我突然对……对《水经注》感兴趣!想研究研究江河走向!”

他说着,一把揽住谢昭然的肩(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肢体接触,拉近距离,降低敌意),硬是把他往藏书阁里带:“走走走,咱们一起!谢兄博学,正好给我讲讲!”

谢昭然被他半推半拽地弄进藏书阁,坐在了最靠里的位置——这里视野受限,不容易看到门口。

完美。

闻人策心里得意,开始他的“缠人”大法。

“谢兄,这《水经注》第一章讲的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

“谢兄,渭水是不是在长安那边?地图上标得不太清楚……”

“谢兄,你说古人是怎么测量河流长度的?用步子量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谢昭然根本没时间抬头看门口。

半个时辰后,虞清辞果然来了。

她走进藏书阁,目光扫了一圈,看见了坐在角落的闻人策和谢昭然。

两人挨得很近,闻人策正指着书页叽叽喳喳,谢昭然耐心解答。

看起来……关系不错。

虞清辞挑了挑眉,没过去,径自去找自己要的书。

闻人策用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心里一喜:计划成功!清辞没过来!

但他得意得太早了。

因为谢昭然忽然站起身:“世子稍等,学生去取本书。”

然后,径直走向了虞清辞所在的书架。

闻人策:“!!!”

他立刻跟过去,像个尾巴一样黏在谢昭然身后。

“谢兄要找什么书?我帮你!”

“不必,学生自己来就好。”

“别客气!咱们是兄弟!兄弟就该互相帮助!”

两人的声音引起了虞清辞的注意。

她转头,看见闻人策像个牛皮糖一样贴着谢昭然,皱了皱眉:“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在研究学问!”闻人策抢答,“清辞你也来找书?要不要一起研究?”

虞清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昭然一眼,淡淡道:“不必了。你们继续。”

说完,拿着书走了。

闻人策长舒一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果还行——清辞没和谢昭然说上话。

但下一秒,他听见谢昭然轻声说:“世子似乎……很紧张?”

闻人策心里一紧,面上强装镇定:“紧张?没有啊!我就是……就是学习热情高涨!”

谢昭然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是吗?”

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闻人策后背发凉,干笑两声:“当然!我可是要当大学问家的人!”

谢昭然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回去继续看书。

但那笑容,让闻人策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能早就被识破了。

计划实施第三天,彻底失败。

这天放学,虞清辞被周夫子留下说话。

闻人策本来想等她,但谢昭然也留下了——说是要请教问题。

于是,闻人策只能躲在讲堂外,鬼鬼祟祟地偷听。

里面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谢公子这篇策论,见解独到,但用词稍显锋利,可稍作润色……”

“学生受教。郡主觉得,此处改为‘徐徐图之’如何?”

“甚好。”

“还有这里……”

两人讨论得认真,声音平和,透着默契。

闻人策蹲在窗下,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

完了。

单独相处。

深入交流。

感情升温。

所有恋爱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全齐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冲进去打断,突然听见虞清辞说:

“谢公子似乎……对朝政很感兴趣?”

“是。”谢昭然的声音很平静,“学生出身寒微,深知民生疾苦。若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愿为百姓谋福祉。”

“志向远大。”虞清辞顿了顿,“但朝堂复杂,谢公子需谨慎。”

“学生明白。”谢昭然轻声说,“多谢……郡主提醒。”

那声“多谢”,说得极轻,极温柔。

温柔到窗外的闻人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再也忍不住,“噌”地站起来,准备冲进去。

就在这时,讲堂门开了。

虞清辞走出来,看见蹲在窗下的他,愣了一下:“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系鞋带!”闻人策脱口而出,低头假装整理并不松的鞋带。

虞清辞看了一眼他脚上那双根本没有鞋带的靴子,没说话。

谢昭然也走了出来,看见闻人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世子还在等郡主?”他问。

“对啊!”闻人策站起来,理直气壮,“我等清辞一起回家!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回家很正常!”

他强调“青梅竹马”四个字,像是在宣示主权。

谢昭然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对虞清辞行礼:“学生先告辞了。”

他走了。

留下闻人策和虞清辞站在原地。

“你刚才,”虞清辞看着他,眼神平静,“是在偷听?”

“没有!”闻人策立刻否认,“我就是……就是路过!顺便等等你!”

“哦。”虞清辞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闻人策连忙跟上。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虞清辞忽然开口:“闻人策。”

“嗯?”

“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怕谢昭然?怕他抢走我?还是怕……别的什么?”

闻人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怕什么?

怕剧情,怕命运,怕死。

也怕……怕谢昭然真的抢走她。

怕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真的会像书里写的那样,离他越来越远。

“我……”他声音发干,“我就是……就是觉得谢昭然不对劲。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虞清辞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她轻声说。

“你知道?!”闻人策瞪大眼睛。

“嗯。”虞清辞点头,“但我不知道原因。”

她看着闻人策,眼神认真:“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瞎猜,瞎折腾。”

闻人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告诉她。

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那本该死的书,告诉她谢昭然是重生者,告诉她他们都会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

从何说起?

说他是个“觉醒的炮灰”?说他们的世界是一本书?

说出来,她会信吗?

“我……”他低下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虞清辞看了他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她继续往前走。

闻人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清冷,一个颓丧。

像两条永远无法完全重合的线。

闻人策忽然想:如果……如果他不是炮灰。

如果剧情可以改变。

如果他也能……

他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算了。

先活着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