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虞清辞的“被注视”体验

虞清辞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谢昭然看她的眼神，太特别。

特别到……让她无法忽视。

她第一次注意到，是在诗会那天。

她上台弹琴时，无意中抬眼，撞上了谢昭然的目光。

那是种很复杂的眼神——欣赏，怀念，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

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又像是在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

她当时心里微微一震。

但很快移开视线，专注弹琴。

后来，这样的眼神越来越多。

在藏书阁，她找书时，谢昭然会“恰好”出现在她需要帮忙的地方。

在膳堂，她独自用膳时，谢昭然会“刚好”经过，客气地问一句“郡主可否拼桌”。

在放学路上，她一个人走时，谢昭然会“偶遇”，然后自然地陪她走一段。

每次，他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那种克制的、深沉的温柔。

虞清辞不是傻子。

她知道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

她和谢昭然，明明认识不久。

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他每次欲言又止，像是藏着许多话想说？

为什么他偶尔流露出的悲伤，像是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失去？

“郡主。”

清越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虞清辞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书院后园的荷花池边，而谢昭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谢公子。”她颔首。

“郡主在看什么？”谢昭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池中荷花已谢，只剩残叶枯梗，在秋风中摇曳。

“看残荷。”虞清辞淡淡道，“虽无夏日盛景，也别有一番韵味。”

“是啊。”谢昭然轻声道，“残荷听雨，亦是雅事。”

他顿了顿，忽然说：“学生记得，郡主似乎……很爱荷花。”

虞清辞微微一怔：“谢公子如何得知？”

她确实爱荷花。

靖王府的池塘里种满了荷花，每到夏季，她总爱在池边练琴。但这只是个人喜好，从未对外人说过。

谢昭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学生……猜的。见郡主常在这池边驻足，想来是喜欢。”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但虞清辞不信。

她看着他，忽然问：“谢公子，我们以前……见过吗？”

同样的问题。

她曾经问过闻人策，现在拿来问谢昭然。

谢昭然明显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盯着池中残荷，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或许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或许在某个……学生自己都忘了的时候，曾与郡主有过一面之缘。”

他说得很模糊。

但虞清辞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忘了的时候？

怎么可能。

如果真见过她，以她的身份，以他的容貌气度，她怎么会不记得？

除非……

除非那“见面”，不在这一世。

荒谬的念头再次升起。

虞清辞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道：“或许吧。”

两人沉默着站了一会儿。

秋风拂过，池水泛起涟漪。

谢昭然忽然轻声说：“郡主，要变天了，多添件衣裳。”

语气自然，像叮嘱熟人。

虞清辞心里又是一动。

这种关心的口吻，太熟稔了。

熟稔到……不像是对一个认识不久的郡主。

“谢公子也是。”她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昭然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闻人策的疯话。

“重生归来”“前世记忆”。

如果……

如果那是真的呢？

如果谢昭然真的带着前世的记忆，如果他和她真的在前世有过什么……

这个想法让虞清辞心跳漏了一拍。

她加快脚步，离开了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