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个人的“真心话”

闻人策逃跑后，直接冲回了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对着墙上的《小透明养成指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把扯下来，撕得粉碎。

“去他的透明人！去他的降低存在感！”他把碎片扔得到处都是，“根本没用！该伤的伤，该哭的哭，该乱的乱！”

他瘫坐在地上，抱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瑟瑟的眼泪。

虞清辞的质问。

谢昭然探究的眼神。

所有人的目光，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困住。

逃不掉。

躲不开。

“系统……”他喃喃自语，“如果真有系统，能不能给我个提示？告诉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渐起的秋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少爷，”阿福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说，“谢公子来了，说想见您。”

闻人策浑身一僵。

谢昭然？

他来干什么？

兴师问罪？还是……继续试探？

“就说我不在！”他压低声音。

“可谢公子说……”阿福的声音更小了，“说您要是不见他，他就去告诉林小姐，您在家。”

闻人策：“……”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让他进来！”他咬牙切齿。

片刻后，谢昭然推门而入。

看见满地碎纸，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反手关上门。

“世子。”他行礼。

闻人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努力维持镇定：“谢兄怎么来了？有事？”

“学生受人之托。”谢昭然看着他，“来问问世子，为何疏远林小姐？”

闻人策心里一沉。

果然。

“我没有疏远她。”他嘴硬，“我就是……就是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到见人就躲？”谢昭然挑眉，“心情不好到对关心自己的人冷言冷语？”

闻人策噎住了。

“世子，”谢昭然向前一步，声音放缓了些，“学生知道，世子可能……有些难言之隐。但林小姐是真心关心你，你这样伤她的心，实在不该。”

“我知道不该……”闻人策低下头，“但我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谢昭然追问，“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闻人策沉默了。

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是重生者，知道你会弄死我，知道我会因为嫉妒你而自取灭亡？

说我在躲着你，也在躲着所有可能被剧情波及的人？

说出来，你会信吗？

信了之后，你会怎么做？

提前弄死我？

他苦笑。

“谢兄，”他抬起头，看着谢昭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人告诉你，你将来会做一件很坏很坏的事，伤害很多人，你会怎么办？”

谢昭然怔住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诡异。

“学生不明白世子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闻人策摇摇头，“总之，我疏远瑟瑟，疏远所有人，不是因为讨厌他们。恰恰相反，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因为太在乎了。”

在乎到，怕他们受伤害。

在乎到，宁愿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谢昭然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看着他眼中深藏的恐惧和疲惫，看着他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他了。

前世的闻人策，嚣张、愚蠢、恶毒。

但这一世的闻人策，似乎……只是个害怕失去的、不知所措的少年。

“世子，”他轻声说，“若您信得过学生，不妨说说看。或许……学生能帮您。”

帮？

你怎么帮？

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威胁啊！

闻人策心里呐喊，但面上只能摇头：“谢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你帮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了可能会更糟。”闻人策苦笑，“总之，谢兄回去告诉瑟瑟，就说我……我脑子有病，让她离我远点。等我病好了，再去找她道歉。”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甚至带着恳求。

谢昭然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但世子也要答应学生一件事。”

“什么？”

“别再这样了。”谢昭然看着他，眼神认真，“疏远关心你的人，是最愚蠢的自我保护。真正的强大，是面对，不是逃避。”

他说完，行礼告退。

留下闻人策一个人，站在满地碎纸的书房里，发呆。

“面对……”他喃喃自语，“我也想啊……”

可是，拿什么面对？

拿他知道的“剧情”？拿他这具随时可能“领盒饭”的身体？拿他那颗快要被恐惧压垮的心？

他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碎纸。

一片，两片，三片……

拼凑不出完整的指南。

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未来。

窗外，夜色渐浓。

书房里没有点灯，一片黑暗。

闻人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像小时候怕黑时那样，把自己缩成一团。

“清辞……”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你，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会往前走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累。

很累很累。

侯府外，谢昭然站在街角，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起灯的书房窗户。

手腕上的红绳，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着那根褪色的绳结，眼神复杂。

这一世的闻人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自己，又该不该……

继续探究下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