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透明人”的意外高光

闻人策的“透明人改造计划”在虞清辞的监督下,艰难地推进着。

第一天,他努力挺直背走路,结果因为太刻意,看起来像个刚上完夹板的伤患。

第二天,他换了件正常的月白长衫,但因为太久没穿这种“亮色”,总觉得自己在发光,走路都同手同脚。

第三天,他尝试正常音量说话,结果一不小心吼了出来,把正在打瞌睡的王皓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

“闻人!你吃错药了?!”王皓揉着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

“我……”闻人策讪笑,“我在练习发声。”

“发什么声?打雷吗?”

“……”

改造计划进展缓慢,但至少,他看起来……没那么像神经病了。

直到书院宣布要举办秋季诗会。

消息一出,整个书院都沸腾了。

秋季诗会是明德书院的传统活动,所有学子都要参加,还要邀请京城的文人雅士、达官贵人前来观摩。对世家子弟来说,这是展示才华、博取名声的好机会;对寒门学子来说,这是鲤鱼跃龙门的重要舞台。

当然,对闻人策来说,这是……剧情高发区。

“完了完了完了……”闻人策在书房里团团转,“原著里,秋季诗会是重要转折点!谢昭然在诗会上大放异彩,一举成名!而我……我因为嫉妒,当众挑衅他,结果被他用诗词碾压,沦为笑柄!”

他抓着头发,表情痛苦:“这是经典的‘打脸反派’剧情!我一定要避开!绝对!不能!参加!”

“那你打算怎么办?”虞清辞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茶,“装病?逃学?还是直接退学?”

“装病!”闻人策立刻决定,“就说我染了风寒,卧床不起!诗会那天我就在家躺着,哪儿也不去!”

“你觉得夫子会信?”

“为什么不信?”闻人策理直气壮,“我演技很好的!”

虞清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对自己可能有什么误解。

事实证明,虞清辞是对的。

诗会前一天,闻人策刚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准备向周夫子请假,就被周夫子一句话堵了回来:

“闻人策,明日诗会,你与谢昭然一组。”

闻人策:“……???”

“夫、夫子,”他声音发颤,“为、为什么?”

“书院规定,诗会以两人为一组,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周夫子捋着胡须,“谢昭然是新来的,对京城文风不熟。你是老生,又与他……咳,关系不错,正好带带他。”

关系不错?

谁说的?!

闻人策内心咆哮:这是哪个杀千刀的造的谣?!我跟谢昭然关系哪里不错了?!我躲他都来不及!

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哭丧着脸:“夫子,我觉得我不行……我水平太差,会拖累谢兄……”

“无妨。”周夫子大手一挥,“谢昭然已经同意了。他说,世子虽不擅诗词,但为人热忱,是个好搭档。”

闻人策:“……”

谢昭然同意了?

他为什么要同意?!

这是阴谋!绝对是阴谋!

“就这样定了。”周夫子不容置疑,“明日好好表现,别给书院丢脸。”

闻人策垂头丧气地走出讲堂,感觉自己像被判了死刑。

虞清辞等在门外,看见他的表情,挑了挑眉:“被拒绝了?”

“比拒绝更糟……”闻人策有气无力,“夫子让我和谢昭然一组……”

虞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挺好。”

“好什么好!”闻人策哀嚎,“这是要我的命啊!诗会上我要么出丑,要么作死,反正没一个好下场!”

“你可以选择不出丑也不作死。”虞清辞说。

“怎么选?”

“正常发挥。”虞清辞看着他,“你不是一直在背诗吗?随便写一首,不求惊艳,只求不出错。不挑衅,不嫉妒,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

她顿了顿:“这不正是你想要的‘降低存在感’吗?”

闻人策怔住了。

对啊。

诗会那么多人,只要他不主动跳出来,谁会注意他?

谢昭然是主角,光芒万丈,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他身上。

而自己……完全可以当个透明的小组员,混过去!

“清辞!”他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就当个挂件!谢昭然写诗,我负责研墨!他吟诗,我负责鼓掌!总之,绝不抢戏!”

虞清辞点点头:“孺子可教。”

虽然教的可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诗会当天,明德书院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闻人策穿着虞清辞亲自挑选的、既不张扬也不寒酸的淡青色长衫,努力挺直背,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和的、没什么存在感的微笑。

他跟在谢昭然身边,像个乖巧的小跟班。

谢昭然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说什么。

诗会开始,各组轮流上场。

轮到他们这组时,闻人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我是背景板,我是背景板,我是背景板……

“学生谢昭然/闻人策,见过诸位先生。”

两人并肩行礼。

台下,虞清辞、王皓、李铮、林瑟瑟等人都在看着。更远处,还有京城来的文人士子、达官贵人。

闻人策手心冒汗。

“今日题目为‘秋菊’。”主持诗会的陈夫子宣布,“限一炷香时间。”

谢昭然提笔便写,行云流水。

闻人策站在旁边,按照计划,负责研墨——虽然他研墨的技术很差,墨汁溅出来几点,差点弄脏谢昭然的衣袖。

“抱歉抱歉……”他小声说。

谢昭然摇摇头,继续写。

一炷香很快过去。

谢昭然放下笔,诗已成。

按照流程,该闻人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闻人策脑子一片空白。

他昨晚背的那些诗,全忘了。

“世子?”陈夫子催促。

闻人策张了张嘴,又闭上。

完了。

要出丑了。

他下意识看向台下的虞清辞。

虞清辞对他微微点头,眼神平静。

那眼神像有魔力,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那个……我不会写诗。”

全场寂静。

闻人策硬着头皮继续:“但我觉得……菊花挺好的。秋天开了,黄灿灿的,看着就暖和。而且还能泡茶,清热降火,对身体好。”

他说得磕磕绊绊,毫无文采。

台下有人偷笑。

但闻人策不在乎了。

他只想赶紧说完,赶紧下去。

“所以……”他总结陈词,“菊花是个好东西。大家……多喝菊花茶。”

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众人的反应。

谢昭然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世子说得对。菊之高洁,不在辞藻,而在风骨。能赏其美,能知其用,便是懂菊之人。”

他声音清越,语气温和,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化解了尴尬。

然后,他开始朗诵自己写的诗。

果然惊艳。

满堂喝彩。

闻人策站在他旁边,像个安静的背景板。

没有人再注意他。

他成功了。

透明人计划,在诗会上,意外地成功了。

下台时,闻人策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逃过一劫。

谢昭然走在他身边,忽然轻声说:“世子方才……其实说得很好。”

“啊?”闻人策一愣,“好什么?我都在胡说八道……”

“真心话,比漂亮话难得。”谢昭然看着他,眼神温和,“世子是个……真诚的人。”

闻人策怔住了。

真诚?

他吗?

他明明满口谎言,满心算计,整天想着怎么苟命……

“谢兄过奖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