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闻人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虞清辞和谢昭然“偶遇”并“并肩散步”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书院。

张馨月和李亚楠的“八卦双人组”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

据她们描述（并进行了艺术加工）：昨日黄昏，郡主与谢公子在长街漫步，相谈甚欢，谢公子神情温柔，郡主虽面色清冷但眼神柔和，两人背影和谐如画，俨然一对璧人。

这消息传到闻人策耳朵里时，他正在喝水。

然后“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什么？！”他抓住前来报信的王皓，“清辞和谢昭然？一起散步？还相谈甚欢？！”

“千真万确！”王皓拍着大腿，“张馨月和李亚楠亲眼所见！她们还说了，谢昭然看郡主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

闻人策脑子里“嗡”地一声。

完了。

剧情开始了。

原著第一幕：女主与男主初遇，男主对女主流露欣赏，女主虽表面冷淡但内心微动。

虽然时间地点人物有点对不上，但核心要素齐全——单独相处，相谈甚欢，男主温柔，女主……女主怎么样来着？

对了，女主“虽面色清冷但眼神柔和”。

这描述，和张馨月她们说的，一模一样！

“不行！”闻人策“噌”地站起来，“我得去问问！”

他冲出讲堂，直奔甲班。

虞清辞正在位置上整理笔记，看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挑了挑眉：“怎么了？”

“清辞！”闻人策凑过去，压低声音，表情严肃，“昨天放学，你是不是和谢昭然一起走的？”

“是。”虞清辞坦然承认。

“还一起散步？”

“顺路。”

“还相谈甚欢？”

“说了几句话。”

闻人策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能跟他单独相处呢！多危险啊！”

虞清辞放下笔，看着他：“危险？”

“当然危险！”闻人策急得团团转，“他是男主！你是女主！你们俩单独相处，那不就是……不就是剧情启动的标志吗！”

“所以呢？”虞清辞反问，“我应该像你一样，见了他就跑？”

“那倒不必……”闻人策挠头，“但至少要保持距离！不能给他可乘之机！”

虞清辞沉默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闻人策有点心虚。

“闻人策，”她缓缓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闻人策一僵：“没、没有啊……”

“那为什么每次我想找你说话，你都找借口跑掉？”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怕跟你走太近，被谢昭然误会，然后提前触发“情敌对决”剧情啊！

这话闻人策说不出口。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我就是……就是忙！对，忙！课业太多了！我得好好学习！”

“你？”虞清辞挑眉，“好好学习？”

“我改过自新了！”闻人策挺起胸膛，“我要当个积极向上的好少年！”

“所以躲着我也算‘积极向上’？”

“这……这是两码事！”闻人策词穷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就是觉得，你最近跟谢昭然走得近，我……我不该打扰你们。”

这话说得，委屈巴巴的。

虞清辞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耷拉着脑袋的家伙，忽然明白了什么。

“闻人策，”她轻声问，“你是在……吃醋吗？”

闻人策“唰”地抬头，脸涨得通红：“谁、谁吃醋了！我是担心！担心剧情！担心你的安全！担心……担心很多事！”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在掩饰什么。

虞清辞没再追问。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闻人策，你听好。”

“嗯？”

“不管有没有剧情，不管谢昭然是谁，”虞清辞一字一句地说，“我虞清辞，不会因为任何人，疏远你。”

闻人策怔住了。

“我们是青梅竹马，是十四年的朋友。”虞清辞继续说，“这不是随便什么‘剧情’就能改变的事。”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闻人策心上。

他鼻子有点酸。

“所以，”虞清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别再躲着我了。很傻。”

闻人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他重重地点头：“嗯！”

“还有，”虞清辞补充，“也别再躲着谢昭然了。你越躲，他越觉得你奇怪。”

“可他是……”

“他是什么不重要。”虞清辞打断他，“重要的是，你现在这样，很不正常。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话。”

闻人策噎住了。

他想起这几天，王皓李铮的调侃，林瑟瑟的眼泪，其他学子暧昧的眼神……

确实。

他表现得，像个傻子。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小声问。

“正常一点。”虞清辞说，“像以前一样。该打招呼打招呼，该说话说话。别想太多。”

她说得简单。

可闻人策觉得，这比让他考状元还难。

但……

“我试试。”他说。

“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

讲堂外传来脚步声，谢昭然走了进来。

看见闻人策和虞清辞站在一起，他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对两人颔首致意。

闻人策深吸一口气，按照虞清辞说的，努力让自己“正常一点”。

他挤出一个笑容：“谢兄，早。”

谢昭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回应：“世子早。”

语气温和，笑容得体。

看起来……很正常。

闻人策心里却警铃大作：不对！这笑容太完美了！这语气太自然了！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谢昭然肯定在憋大招！

但他面上还要保持微笑：“那个……谢兄昨天给清辞讲《孟子》，讲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突兀。

虞清辞和谢昭然都愣了一下。

闻人策自己也愣了——我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谢昭然很快反应过来，微笑道：“只是交流心得。郡主见解独到，学生受益良多。”

“是吗……”闻人策干笑，“那挺好……挺好……”

气氛又尴尬了。

闻人策脑子飞速运转：现在该怎么办？按照流程，应该找个话题继续聊，但聊什么？聊诗词？不行，我水平太差。聊骑射？不行，谢昭然上次脱靶了。聊……

“世子，”谢昭然忽然开口，“今日放学后，学生想去书市淘几本书，不知世子可有兴趣同往？”

邀请！

单独相处邀请！

《规避手册》第七页第一条：如目标人物发出单独相处邀请，应委婉拒绝，理由要充分，态度要诚恳。

闻人策立刻摇头：“不了不了！我今日……我今日要回家陪我娘用膳！她最近身体不好，我得尽孝！”

理由充分，态度诚恳。

完美。

谢昭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闻人策总觉得，他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晨钟响起，周夫子走进讲堂。

闻人策回到座位，长舒一口气。

又过一关。

他偷偷瞟了一眼虞清辞，她正低头看书，侧脸沉静。

又瞟了一眼谢昭然，他也正低头看书，神色如常。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闻人策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剧情，还在继续。

而他，还得继续演。

演一个“正常”的闻人策。

演一个……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傻子。

他叹了口气，翻开书。

心里却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