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虞清辞的“被迫”接触

虞清辞发现，自从闻人策开始执行他那套莫名其妙的“规避手册”后，她见到谢昭然的频率，莫名其妙地变高了。

具体表现为：

以前去藏书阁，十次有八次能碰见闻人策在那里东翻西找（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找话本子）。现在去藏书阁，十次有九次能碰见谢昭然在那里安静看书。

以前去膳堂，闻人策总会端着盘子凑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去膳堂，闻人策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走，反倒是谢昭然偶尔会过来，客气地问一句“郡主可否拼桌”。

以前放学回家，闻人策死皮赖脸要跟她同路。现在放学回家，闻人策跑得比兔子还快，留她一个人慢悠悠走，然后……总能在某个街角“偶遇”谢昭然。

“郡主，好巧。”

这已经是本周第四次“偶遇”了。

虞清辞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半旧青衫、笑容温和的少年，淡淡道：“不巧。谢公子是特意在此等我吧。”

谢昭然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郡主明察。”

“何事？”

“学生只是想问……”谢昭然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世子他……最近可是身体不适？”

虞清辞挑眉：“为何这么问？”

“世子似乎……”谢昭然斟酌着词句，“在刻意避开学生。”

不是似乎。

是就是。

虞清辞心里清楚，但她没说破，只是反问：“谢公子很在意？”

“学生只是担心。”谢昭然说得很诚恳，“若学生有何处冒犯了世子，还请郡主代为转达，学生愿当面致歉。”

虞清辞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忽然觉得，这个谢昭然，也许并不像闻人策想的那么……可怕。

“他没事。”虞清辞终于开口，“只是……最近脑子不太好。”

这不算撒谎。

闻人策的脑子，确实一直没好过。

谢昭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原来如此。”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了一段。

街边的铺子陆续亮起灯，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饭菜香。这是京城最寻常的黄昏，却让谢昭然有些恍惚。

前世，他也曾无数次走过这条街。

只是那时，身边没有虞清辞，只有无尽的仇恨和筹谋。

“郡主，”他忽然轻声问，“您与世子……认识很久了吧？”

“十四年。”虞清辞说，“从小一起长大。”

“那您一定很了解他。”谢昭然顿了顿，“在您眼中，世子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虞清辞沉默了片刻。

怎样的人？

嚣张？顽劣？疯癫？胆小？

好像都是。

又好像都不是。

“他是个……”她斟酌着词句，“很矛盾的人。”

“矛盾？”

“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其实胆子很小。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想得很多。看起来……”虞清辞顿了顿，“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比谁都清醒。”

至少，在害怕“剧情”这件事上，他清醒得让人心疼。

谢昭然怔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前世，他认识的闻人策，嚣张跋扈，愚蠢恶毒，为了得到虞清辞不择手段，最后自食恶果，死有余辜。

可这一世……

这个见了他就跑，说话颠三倒四，做事莫名其妙，却会在诗会上写出“记得加衣裳”的闻人策……

真的和前世，是同一个人吗？

“谢公子。”虞清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郡主请讲。”

“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接近闻人策，”虞清辞停下脚步，直视他的眼睛，“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那是保护者的眼神。

谢昭然心里一震。

前世，虞清辞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她递给他一碗热粥，说“好好活着”。

那时他以为，她是这世上唯一的光。

可后来……

“郡主放心。”谢昭然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哑，“学生……不会伤害任何人。”

至少，在这一世，在弄清楚一切之前。

他不会。

虞清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分开。

谢昭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许久没有动。

手腕上的红绳，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着那根褪色的绳结，喃喃自语：

“这一世，到底……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