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啊？啊？啊？啊？

接下来的半天，闻人策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光。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暧昧的、探究的目光。

去茅厕，隔壁坑的学子小声议论：“听说没？闻人策和谢昭然……”

去膳堂，打饭的大妈多给他舀了一勺菜，笑眯眯地说：“小伙子，多吃点，补充体力。”

去藏书阁，管事夫子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年轻人，感情的事，要慎重。”

闻人策快疯了。

他试图解释，但越解释越乱。

“我和谢昭然真的没关系！”

“哦~没关系~我们懂~”

“我们就是普通同窗！”

“嗯嗯，普通同窗，会堵墙角说悄悄话的那种~”

“那是他在问我问题！”

“什么问题需要靠那么近问？难道是……诗词歌赋，人生理想？”

闻人策放弃了。

他决定，用沉默对抗流言。

然而，流言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到放学时，版本已经更新到了“谢昭然为爱入书院，闻人策欲拒还迎终成眷属”。

闻人策背着书箱，垂头丧气地走出书院。

虞清辞跟在他身边，难得地没有催他快走。

“清辞，”闻人策有气无力地问，“你说……我现在去解释，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虞清辞反问。

“我觉得……”闻人策苦笑，“越描越黑。”

“那就别描了。”虞清辞淡淡道，“流言止于智者。”

“问题是书院里没几个智者！”闻人策哀嚎，“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两人走到街角，恰好遇见谢昭然。

他正站在蜜意斋门口，手里提着两包点心，看见他们，微微一笑：“郡主，世子。”

闻人策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一步。

谢昭然眼神微黯，但笑容不变：“学生买了些桂花糕，若不嫌弃……”

“不用了！”闻人策立刻打断，“我不爱吃甜食！”

他说完就后悔了——昨天他还跟虞清辞抢蜜意斋的桂花糕来着。

谢昭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虞清辞颔首致意，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闻人策才松了口气。

虞清辞看着他：“你怕他？”

“不是怕！”闻人策辩解，“是……是避嫌！现在流言这么猛，我得跟他保持距离！”

“你越这样，流言越猛。”

“那我该怎么办？”闻人策欲哭无泪，“难不成真跟他……那什么？”

虞清辞没接话。

她看着谢昭然远去的背影，忽然说：“闻人策，你有没有觉得，谢昭然对你……确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虞清辞摇头，“就是一种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陌生人。他试探你的话，不像随口问问。还有……”

她顿了顿：“他对你，太有耐心了。”

闻人策心里一紧。

他想起昨天拐角处，谢昭然那句“我们以前见过吗”。

想起谢昭然看他的眼神，那种深沉、探究、仿佛要把他看穿的眼神。

想起谢昭然最后那个亲切的、却让他毛骨悚然的“明日见”。

“清辞，”他声音发干，“如果……我是说如果，谢昭然真的是……重生者。如果他真的有前世的记忆，记得……我害过他。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报复我？”

虞清辞沉默了片刻。

“也许，”她轻声说，“他在观察。观察你和‘前世’有什么不同。或者……”

她看向闻人策，眼神认真：“或者，他在等你露出马脚。”

闻人策后背一凉。

露马脚？

他现在满身都是马脚！

整天念叨“炮灰”“剧情杀”，整天对谢昭然过度热情（虽然本意是抱大腿），整天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这要是被谢昭然看出来他不是原装的，是“觉醒者”……

完了。

双重身份曝光。

死定了。

“清辞……”闻人策哭丧着脸，“我觉得，我还是继续‘病’着比较好。”

“怎么病？”

“就……”闻人策眼珠一转，“就说我受了刺激，旧病复发，又开始说胡话了！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躲着谢昭然，也不用解释那些流言了！”

虞清辞看着他，眼神复杂。

半晌，她叹了口气：“随你吧。”

反正，这家伙从来就没正常过。

多疯一点，少疯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两人继续往家走。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闻人策忽然停下脚步，仰天长叹：

“苍天啊！大地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虞清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却想：你错就错在，脑子不好，还总想太多。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算了。

就让这家伙，继续疯着吧。

至少疯着的时候，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