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宗回魂
- 七零年代:背景板也想有春天
- 作家OcjUj2
- 2799字
- 2026-01-27 16:41:43
王家屯,四面环山。
荒山,落叶,秃树。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哎呀,哎呀,老王,别喊了,这,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什么人嘛!”
王伟提着盏破旧的煤油灯,这可是生产队唯一的一盏好灯。
他眯着双眼,打量着四周。
“这种地方嘛,肯定是没有人的,但是,其他东西是不一定的啊。”
一阵阴寒的冷风吹过,跟在他身后的王二狗不禁地瑟缩,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别聊这个了,”王二狗眼睛一转,“你说说,王麻子娶那个臭婆娘,厉害的很。那王麻子也是个大傻子。”
“自己的闺女、儿子不养,偏偏要养别人的儿子,还把自己的闺女打死了。”
“听王三说,连埋都没埋,直接扔垃圾堆了。”
见王伟不理他,他又作势作了两下揖,小声嘀咕,“大妹子,你就好好安息吧!俺们只是路过。”
零零散散的几座孤坟,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周桉躲在暗处,手里抓着树皮,大口的撕咬着。
她倚着枯树,乱糟糟的短发,面黄肌瘦。
怎么看,都是一副可怜的样子。
可她的脚踏着树边的巨石,口中干涩的树皮仿佛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一双锐利的眼神精准地盯着山路上的两人。
两人的谈话,不,应该说是王二狗单方面的磨叨,随着风声,传到周桉耳朵里。
是的,没错。
她穿越了。
就在几分钟前。
周桉好不容易从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又重新被垃圾埋没。
饿,好饿。
周桉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大腿,想着掐自己一把维持清醒。
可惜,全身上下几乎没半分软肉。
她咬紧牙关,双拳捶地。
【恭喜你,穿越了,现在是68年,黄金时代。】
【这是一本年代甜宠文,一句话来说,就是重生之娇软美人随军记。】
【你是背景板,出场两分钟就被你爹打死了,男主是你异父异母的哥哥。】
【现在,本统大发慈悲,提拔你为恶毒女配,收集厌恶值,就这样。】
系统,系统?
周桉在心底喊了几声这位所谓的系统。
无统应答。
神气什么。
只是,在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行数字条。
厌恶值:0
王二狗颤颤巍巍地拨弄着手中的叶子。
好在马上就要离开荒山了,他不由得有些放松,又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突然,王伟抓着他的胳膊,拔腿狂奔,“大榕树底下有个人嘞。”
“啊啊啊,不会是那个东西吧!”王二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坟头最密集的地方,垃圾堆旁,有个人影,双臂举过头顶,隐隐约约还传来几声嘶吼。
王二狗的脚用力擦地,脚底的草鞋几乎已经磨破,“我不去,要去你去。”
他一把甩开王伟,抢过来唯一一盏灯,“我,我,我还要巡山去呢!”
眼见亮光骤然褪去,周桉陡然扯开嗓子嘶吼着红歌,哪里顾得上半分模样。
可是现在的周桉没法注意自己的形象。
于是,在王伟和王二狗眼里——
她双臂直直前探,五指大张,一边疯狂吼叫,脑袋还不受控地剧烈甩动,嘶吼间隙又窜出沙哑走调的歌声,模样狰狞又诡异。
不是僵尸,就是疯子。
疯子还想来追他们。
“有鬼啊——”
王二狗的一声尖叫刺破黑夜,山脚下的几户人家,微弱的烛光渐渐亮起来。
这下,原本诚心诚意想帮助她的王伟,也不得不开始“逃命”。
跑什么跑啊!
没见过死而复生!
周桉皱起眉头,只能启动 plan B了。
那今天晚上,姑奶奶就让你们见见,什么叫祖宗回魂。
她几乎是瞬间弹射起身,边跑边嚎,“跑什么啊,你们都是俺们老王家的子孙啊!”
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她好像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痛苦,真的被王家的老祖宗附身了。
夜色沉沉,寒风卷着霜气刮过王家屯,周桉嘴唇被冻得青紫。
还得多谢王二狗的大嗓门,全村人都知道了,都拿着自家的家伙事站在村口。
刚到村口,周桉,直直跪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泥地上,磕得泛红渗血。
随即浑身剧烈抽搐,头发被夜风掀得散乱如草,双眼圆睁却目光浑浊,半点没了少女怯懦。
“哎呦,这不是王沫子吗?”
许是原身的邻家,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快去找王麻子。”
周桉紧跟过去,还得多谢这位好大婶帮忙找家门。
八卦是笼络人心最好的办法。
就这样周桉·老祖宗附身版,身后跟了一连串人。
院里王麻子和胡萍萍正围火盆算账,听见动静开门。
见是王沫子,胡萍萍当即尖声骂:“死丫头!扔那么远还敢回来?赶紧滚,别沾晦气!”
王麻子也皱眉,抬脚就要踹她。
“放肆!”
一声粗嘎沙哑、满是戾气的女声陡然从周桉嘴里炸出,惊得王麻子的脚僵在半空。
她猛地起身,身姿僵直、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二人:“王麻子!你个不孝孽障,竟敢对祖宗动手!”
听到祖宗二字,身后的人齐齐一震。
毕竟是王家屯,这里的人都多少沾亲带故。
比如,王麻子的舅舅的表弟的儿子就是王二狗。
王麻子夫妇当场懵了,王麻子结巴:“你、你胡扯什么?”
厌恶值+1+1+1
周桉掩去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冷酷的表情。
“我是你王家扛枪打鬼子的老祖宗!”
周桉抬手狠拍门,震得门板嗡嗡响,嗓音洪亮得在寂静夜里传遍半条屯。
“当年我领乡亲们跟鬼子拼命,身中数弹都没退,才护住王家屯香火、护住你这一脉!你倒好,为省几口粮,把亲闺女丢去喂狼,良心被狗啃了!”
胡萍萍强撑泼辣,心里发怵却嘴硬:“装神弄鬼的小贱人!冻疯了吧?再胡咧咧我打断你腿!”
说着就要上前抓她头发。
周桉早引着闻声赶来的邻居站在旁侧,邻居们眼底带着怜惜,她适时开口笃定道。
“萍婶子别冲动!你看沫子这神态语气,哪是她自己?当年你家老祖宗就是这般声如洪钟、一身硬气!”
众人定睛一看,王沫子威严沉稳,全无往日瑟缩,当即议论纷纷,面露敬畏。
王沫子顺势发难,转头瞪向胡萍萍,指尖直戳她鼻尖厉声呵斥:“你这外来毒妇!苛待我王家血脉!鬼子进村时,你这种软骨头早卷东西跑路了!”
“我今日撂话,这重重孙女我护定了!再敢赶她苛待她,让你王家鸡犬不宁,王麻子卧床不起断子绝孙,你满身恶疮不得好死!”
她越闹越凶,时而抬手作举枪冲锋状,喊着“杀鬼子!保家园!”。
时而对着乡亲拱手,声音悲愤:“列位乡亲,我王家祖宗护屯里几代人,我这孙女若有差池,便是祖宗无能!谁再帮这两口子欺负她,休怪我夜里登门扰你全家安宁!”
夜风呼啸,她头发乱贴脸颊,眼底泛红,粗嘎嗓音透着狠戾,那股老一辈的悍劲儿震慑全场。
几位年长乡亲当即跪拜,念叨“老祖宗息怒”。
周桉这才在心里喊着罪过罪过。
眼底露出些许的狡黠。
王麻子本就迷信,被这阵仗唬得魂飞魄散,腿肚子打颤,见乡亲都信了,更是怕得要命,忙拉胡萍萍跪下磕头。
“老祖宗恕罪!孙儿糊涂,再也不丢沫子了,一定好好养,供她吃穿不受委屈!”
周桉盯着二人半晌,见是真怕了,才放缓语气却依旧粗嘎:“既知错,便好生待她,敢阳奉阴违,定不轻饶!”
“不敢!不敢!”王麻子忙起身,恭恭敬敬扶她,“老祖宗快进屋暖着,我这就烧水做饭!”
胡萍萍在一旁站着,神情阴晴不定。
围观乡亲见“老祖宗”息怒,渐渐散去。
周桉站在人群前方,挑挑眉,笑意藏不住。
进屋后,王麻子忙去烧水,胡萍萍端来热水,始终心里犯嘀咕。
等王麻子出去忙活,屋里只剩二人,胡萍萍凑过来,压低声音,拽住王沫子衣角:“死丫头,你方才到底是不是装的?”
随即,周桉展示给她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微笑,“您在说什么呀,我什么也不知道。”
眼神之无辜,叹为观止。
周桉挑挑眉,享受着厌恶值上涨的提示音,多么美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