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那么可怕

“我有一个问题。”江泽短暂思考片刻后，认真地看着巴图的眼睛，“这个机会对于我来说，也包括你，是不是注定相对于别人更艰难，更危险？”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放到了高尔查克和米勒身上。

就今天的经历来说，魔法世界是无比危险的，就算是高尔查克这种名门望族出身的子弟，也会遇到此等生死危机。

但巴图先前说的很露骨，他们这些小世界出身的土著，似乎更甚。

“没错。”

“选择走出去，你会被破格收为布利斯魔法学院战斗魔法系的一年级学生，但你的路注定和他们不同。”，巴图也看了看身后的两人，继续说，“你会被歧视，被刁难.....”

“不，他不会，他是我兄弟！”高尔查克突然插话。

江泽有点惊讶。

“很可惜，就算是阿列克谢家族的当代家主出面，也不会容许一个小世界出身的土著享受与其他巫师同等的地位。”巴图摆了摆手。

“你会被分配最危险却又收益微薄的任务，你的教学时长，资源注定比其他人更少，就算你毕业了，植根于巫师界，也会像我一样，尽管已经符合四阶魔导师的标准，却仍然不给我评定职称，只能领着助教微薄的薪水。”

说到这里，巴图露出了苦笑，那双放在江泽肩膀上的手也紧紧捏了一把。

“或者，我送你回小镇，你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再也不会使用一次魔法，成为那个传说中最强的快枪手，直到某一天，这个小世界因为魔力枯竭而崩塌，你和那里的所有人在睡梦中死去....”

“我跟你走。”

江泽立马回答出了他的选择。

其实巴图不说他也能想象得到自己未来的路会有多难走。

但就算没有“巫之枪”，他也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巴图笑了：“好。”

身后，米勒已经将一张便携传送阵卷轴铺开，上面镶嵌着各种颜色各异的水晶和江泽根本不认识的物质。

“站进来。”

江泽，高尔查克和米勒紧随巴图走进法阵。

嗡！

突然间，江泽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拉伸了一般，速度也变得飞快无比。

环顾四周，他只看得到周围是五颜六色的光带和其余三人的神情自若。

唉.....

这也算是经历吧——纪念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坐飞机”。

紧接着，江泽冥冥之中感觉到距离那一抹流光越来越近，于是他看到了无数的画面。

浩瀚的星空之下，巨龙在云层中翱翔。

古老的城堡中，巫师们在圆桌前争论。

战场上，骑士们无畏地向黑暗冲锋。

森林深处，精灵在月光下起舞。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捕捉不到细节。

但就这些短暂的画面，让江泽感觉一切都值了。

谁还没有一个巨龙与冒险的梦想了？

然后，一切都停了下来。

他重新感觉到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空气涌入肺部——清新，湿润，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江泽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脚下的地面都铺着白色的玉石，光滑如镜，能倒映出天空。

远处，那座像小湖泊般的喷泉喷出的液体闪着点点星光，周围，还立着由持剑的骑士，握杖的巫师，展翼的巨龙等等组成的十二尊雕像。

街边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上镶嵌的各色宝石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而连接这些塔楼的则是如云雾般透明的空中走廊。

高天之中的更远处，几座浮空岛依稀可见，偶尔还有几道隐约能看出是在飞行的人形流光划过。

他承认，自己上下两辈子三十几年的所有阅历加起来，也无法想象出这种画面。

亲临此地，才有别样的感受。

“欢迎来到瓦伦丁大陆。”

巴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江泽欣赏美景。

“这里是布利斯帝国，东域最庞大，最繁荣的帝国。没有战火与争端，各族和睦相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走到江泽身边，指着广场正前方那座最宏伟的建筑。

那是一座城堡。

不，应该说是城堡群，每个塔尖都风格不同，有的像冰雕，有的缠绕藤蔓，有的金属质感十足。

“布利斯魔法学院。”江泽轻轻念起了那巨大的招牌。

你或许很难相信，在布利斯帝国的王都，最气派的建筑不是王宫，而是一所学校。

“国王学院。”巴图说，“聚集了整个帝国的天骄，贵族子弟，富商后代，还有像我们这样从犄角旮旯或小世界里爬出来的幸运儿。”

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讽刺。

“但别被外表骗了。”他转过身，看着江泽，“这里不是温室，是战场。”

巴图指向了广场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学院袍，相当端庄精致，几乎看不出缝制的痕迹。

可有些人，却状态不佳。

脸上挂彩的，拄着拐杖的，还有缺胳膊断腿的。

“在新内阁的改革下，学院摒弃了陈旧的教学体系，现在我们信奉实战出真知。”巴图平静地说。

“理论课只占三成学分，剩下七成都是实战课，野外实训，期末考核，就像高尔查克这次一样。”

“就算是教授，实力不济，也可能在教学中死去。”

说到这里，高尔查克开口了，苦着脸：“您就别提这个了，我就差点死了。”

“但你也完成了作业，还带回了这个有趣的家伙。”

巴图顿了顿，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色卡片，递给江泽。

卡片很薄，金属质地，却软的不像话，正面刻着学院的徽章，背面是一行行发光的小字：

【姓名：江泽】

【学籍：战斗魔法系一年级】

【身份：劣等公民（小世界土著）】

【魔力评级：未检测】

【权限：D级（临时）】

“临时权限，有效期一个月。”巴图声音变大了一些，“一个月后，如果你不能通过新生考核，那你就会被开除，像其他劣等公民一样去干最脏最累的活计。”

“相反，如果你通过了考核，就有机会摆脱所谓劣等的身份，当然，别人对你出身的看法不会变，但至少你能享受部分公民权利了。”

说完，巴图转身离开，只留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狗屁。”高尔查克突然开口。

江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狗屁？”

巴图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却又没干什么，像处理一件小事一样随便把他扔下了。

也对，虽然同为小世界土著，惺惺相惜，但如果他没能通过新生考核，发挥应有的价值，那巴图完全没义务照顾他。

“你现在相当于落后了两个月。”米勒补充了一句。

“是的，我们已经入学了两个月，而你才刚刚入学，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了。”

高尔查克立马捂上了脸，哼哼唧唧，“说实话你还不如来当我的男仆呢，如果我求求我爹的话说不定能成，但如果你参加新生考核，就算是拼命学一个月，也绝对通不过，甚至还会死。”

说罢，他便指了指米勒，后者耸了耸肩，“他哥哥就因为太过摆烂差点死了，要不是有家族长辈的赐福。”

“兄弟，你救我一命，是大恩，我必报，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高尔查克抓住江泽的肩膀，相当认真。

他们说的玄乎，但江泽心中其实并没什么感觉，他最不怕的就是困难，更何况，还有他的枪呢。

“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