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选择

江泽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

巫之枪？

子弹等比交换火球术？

我的枪会魔法？

但魔狼的爪子已经落了下来。

“砰！”

没有时间思考，他几乎是本能地瞄准，瞄准那张穿过窗帘咬向自己的血盆大口。

清脆的扳机扣动声响起，但江泽没能听到过去八年日日夜夜里一直反复萦绕在耳边的子弹穿颅而过的闷响。

一个炽热的，橙红色的火焰在弹道轨迹末端像鬼一样，不，是像魔法一样变了出来。

它咆哮着，翻滚着，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直奔魔狼嘴中而去。

连已经吓傻的高尔查克都把眼珠转了过来。

“轰——！！！”

热浪扑面而来，江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当他睁开眼，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

刺鼻的硝烟味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当前状态：已装载(5/6)】

子弹.....火球术......我的枪，会魔法！

江泽看着那头魔狼无头的尸体倒下，握着左轮的手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肾上腺素在血管中狂飙。

天不亡我！

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你终于来了！

咔咔。

没等他高兴一秒钟，诡异的声音又让他颤抖了一下。

那头本该死透的魔狼，颈部的焦黑断口处突然开始蠕动，黑色的肉芽像蛆一样疯狂生长，缠绕，重塑，没一会，一颗全新的狼头长了出来。

魔狼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江泽嘴角抽搐，他是忘了，对面也会魔法啊。

“超速再生，二阶起步，完球。”高尔查克更绝望了，他本以为江泽爆种能争一争，没想到带来的却是更坏的消息。

更不妙的是，强烈的爆炸声把其他两只正在啃食地上尸体的魔狼也吸引了过来。

看着眼前三头一层楼高的巨兽，江泽大脑飞速转动。

它们光是往前走走，挤都能活生生挤死车厢里的他们。

而自己的“巫之枪”射出的lv.1火球术子弹明显威力不足。

高尔查克口中的二阶，超速再生也印证了这一点，外面的魔法世界看来是一个等级制度相当严格的世界，怎么看这lv.1也不像能打lv.2的存在。

但他还有五发子弹。

“冰.....冰封术！”高尔查克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法杖，闭上眼睛，再也不耍帅试图无咒施法，嘴唇飞快地念诵起来。

这一次，法杖顶端的蓝宝石亮了起来。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江泽能明显感到自己的脸上的汗毛瞬间直立，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魔狼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同时扑了上来，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拖出三道残影。

但高尔查克的咒语也完成了。

“冰封术·三重障壁！”

咔嚓——！

三道厚达半尺，晶莹剔透的冰墙从地面凭空升起，挡在车厢前方。

魔狼的利爪狠狠拍击在冰墙上，冰屑飞溅，但只是刮下几道裂痕。

“有用！”

高尔查克眼睛一亮，最拿手的冰封术让他失去的信心又回来了。

如果没有家族重金购买的冰封术进阶法术，恐怕他们刚刚就被撕碎。

看到这一幕，江泽也没有犹豫，抬起枪口，顺着那只试图爬过冰墙的魔狼眼睛狠狠扣下扳机。

火球精准命中了它的左眼。

炽热的高温瞬间气化了眼球，魔狼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它的超速再生能力在高尔查克等阶法术的压制下已经所剩无几。

“再来！”见到起效，高尔查克大喊，法杖再次挥舞，“冰封术·散射！”

数十根手臂粗细的冰锥凭空凝结，呼啸着射向三头魔狼，冰锥刺入皮毛，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但已经让它们痛苦不堪，行动受阻。

砰！砰！砰！

江泽自然不甘示弱，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三发子弹，三团火球，各自命中一头魔狼。

不多时，冰墙外，三头魔狼已经全身挂彩，全无刚刚的戏谑。

不过它们似乎不太想放弃眼前的肥肉。

高尔查克脸色苍白，魔力已经耗干，而江泽看了看弹仓中仅剩的一发子弹，顿时暗叫不好。

瞄准，射击。

“该死！”

到底是魔法生物，魔狼的智慧并不比人类低贱，它们已经在前五次惨痛代价中吸取了教训。

那头魔狼在江泽扣动扳机的瞬间，猛地侧身，火球擦着它的脖颈飞过，只在皮毛上留下一道焦痕。

江泽已经没有子弹了。

冰墙开始碎裂。

真正的山穷水尽。

一瞬间，他的脑子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都是绝望。

明明他们已经够努力了，可实力的鸿沟难以跨越。

说实话，江泽还没真正的面临过死亡，加班猝死就像睡着了，而被高尔查克石化也只是动不了。

如果在被魔狼腐烂的尖牙咬穿和加班猝死不会穿越中设一个选项，他宁愿选后者。

但就在江泽准备与这个世界坏坏告个别的时候——

风来了。

一股绝不属于西部戈壁的狂暴带着刺骨寒意的狂风从身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黄沙，遮蔽了阳光。

三头魔狼同时停止了动作。

江泽看得到，它们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它们想要逃跑，却不知在这狂风中何去何从，甚至有一头魔狼拼了命的向脚下刨土，试图逃离。

但来不及了。

狂风如刀。

无形的风刃在空中凝聚，旋转，切割。

无数道细密的血线在魔狼们身上迸发出来，它们的四肢，躯干，头颅被瞬间切割成数百块整齐肉块，生命如黄油般化开。

三秒。

从狂风出现，到三头二阶变异腐爪魔狼变成一地碎肉，只用了三秒。

风停了。

黄沙缓缓落下。

江泽抬起头，看到了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披着白色貂皮大衣，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粗犷，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腰间还挂着一把弯刀，让江泽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任何属于巫师的痕迹。

而右边，则是他熟悉的，红发男孩米勒。

“巴图助教！”高尔查克如释重负，几乎瘫软在破碎不堪的马车里，“您......您终于来了....”

被称作巴图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先扫过一地狼尸，然后便不偏不倚地落在江泽身上。

更准确的是说，落在了江泽的那把左轮手枪上。

“你叫什么名字？”

“.....江泽”

“哪里人？”

“小镇。”

“小镇？”巴图突然笑了。

“啊....小镇。”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查克大魔导师创造的第七百三十二号小世界，位于废弃试验区边缘，最后一次观测记录是在八十七年前。”

“我记得，最后的报告说你们是蒸汽工业无魔文明，预计在十年内自然消亡，你怎么还活着？”

他每说一句，江泽的心就沉一分。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本来，他们的期末作业就只是发掘你们的尸骨——算了。”

巴图突然摆了摆手，看向高尔查克，“那你的期末作业完成了吗？”

“......完成了！”高尔查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球，里面封印着一片小冰晶。

“那就好。”巴图点点头，“这次探险是你自作主张的，虽然是因为米勒违规使用传送阵导致撕裂虚空，魔物入侵，但学院不会给你报销损失，你可以私下向他追偿。”

他身后的米勒满脸愧疚，跟着点了点头。

高尔查克也就没追究，虽然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乖乖点头：“我明白。”

最后，巴图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泽身上。

“你，想学魔法吗？”

江泽愣住了。

他不知道巴图为什么这么问。

想学魔法吗？那还用想？活着不就是要变强？

“我也来自小世界。”

巴图打断了本想开口的江泽。

“我来自第二百零四号小世界，苍狼草原，发展程度比你们还低不少，但我十五岁那年被来采集标本的巫师学徒发现，并带回了瓦伦丁大陆。”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时候，我连通用语都不会说，只会骑马，射箭，放羊，其他学生都管我叫野蛮人，我也的确干着最危险最野蛮的活。”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作为布利斯魔法学院战斗魔法系一年级的助教，三阶魔导师，专精风系与召唤系。”

“曾经那些嘲笑我的人，现在大部分还在二阶徘徊，甚至很多人都已经放弃了魔法。”

“但我的上一任助教，同样也是小世界的土著，也早就死在了某个讨伐任务中。”

巴图走到江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走出去，走到更大的世界，有危险，也有机会，就看你怎么选。”

“回到你的小镇，以你的天赋，足以称霸整个小世界几十年，金钱，女人，数不胜数。”

“但走出去，到瓦伦丁大陆，你能看到勇士与巨龙的搏斗，巫师们的奇迹造物，也能看到生命的脆弱。”

“你在那里可能什么都不是，所谓天赋不过是他人的垫脚石，随便死在某个任务中。”

“可你也有机会，成为我，或超越我，甚至，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