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昌县地处江河要道。
从闲云观到平昌县城路上,少不了要跨越水面辽阔的昌江。
凡人想跨越烟波浩渺的昌江,坐船是唯一选择。
陈长青一路御风而行,路程早已超过宁县令等人许多。
不同于蓝星,出门有卫星导航。
这个世界的人出门全靠一张嘴,询问路人所要去的方向大致方位。
一路走,一路问。
陈长青好歹是到了昌江码头,正寻思平昌县城是在下游还是上游?
江上起大雾,贸然行船非常危险。
此时,码头不见任何船夫和船只,当是都已经回家休息去了。
陈长青正愁去哪里找人问路。
一老年渔夫看陈长青有过江意向,从白雾中驾船而来。
他以为陈长青是寻常道士,开口招揽生意:“这位道长可是要过江?小老儿年纪是大了些,还有几把力气,保证这船划得又快又稳。”
陈长青温笑以对,“老丈。敢问平常县城怎么走?”
老渔夫颇有幽默感,笑着说:“小道长靠走是走不到县城的,还得靠我这船才行。十文钱即可。”
陈长青点了下头,走到渔船边上,递过去十文钱,“所以,县城是在上游还是下游?”
老渔夫好不容易招揽到生意,态度愈发热情:“小道长且上船。小老儿朝上游划个五里地,用不到半个时辰,您就能在对岸看到县城了。”
“上游……对岸……多谢老丈指路。”
陈长青点头示意,没有踏上老渔夫铺好的横板,竟是踩空了去。
老渔夫为之又惊又好笑,暗道:小道长人挺好,可惜年纪轻轻就眼神不好,连眼前的横板都能踩空。
他正打算脱掉外衣,去将失足落水的陈长青捞起来。
船上有着炉火,勉强可以让他暖暖身子。
等到了县城,他再找个地方换一套干净衣服,应该就不会染上风寒了。
于凡人而言,染上风寒可是生死大事,马虎不得。
不等老渔夫跳船救人。
下一刻。
陈长青竟是轻如鸿毛地落在水面上,走起路来如履平地。
“这这这这……”
老渔夫吓得跌坐船上,睁大双眼看陈长青,好似见了鬼。
毕竟活人怎么可能遇水不沉,还能在江面上自由行走呢?
不等他回过神来。
陈长青留下一句:“老丈。我有急事,坐船赶路还是太慢了。那十文钱权当问路费,你不用客气。”
随之,他踩着涛涛江水飘然而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江面白雾里。
等老渔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早已不见陈长青踪影。
“老婆子,老婆子,快看……有……有鬼!”
他连滚带爬跑向乌篷船船舱,给卧病在榻的老伴分享这一离奇见闻。
眼前的一幕,让他再次震惊。
前些日子,老伴感染了风寒。
老渔夫拿不出钱来抓药,只能眼睁睁看她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
他本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等老伴离世,自己就跟着去了。
谁曾想到?
他出船舱揽客又进船舱才片刻功夫。
老伴突然就能下床了不说,病恹恹的面容还浮现了健康的红润光泽。
她好气又好笑,上前搀扶起船板上的老渔夫,心疼道:“老头子。你这么大年纪就别一惊一乍,身体受得了么?”
“老婆子。你……你……你好起来了?”
老渔夫紧握住老伴的双手,激动得眼眶通红。
老妇人后知后觉发现这点,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就说,迷迷糊糊的,身体里怎么出现了一股暖流,把冻死个人的寒气都给赶走了。老头子啊老头子……你哪里是见鬼了……是遇到活神仙了呀。”
“小老儿有眼无珠不识活神仙。”
老渔夫懊悔万分,朝着陈长青离开的地方不断磕头谢罪,“多谢小神仙出手救我老伴性命。小老儿没什么本事,只能来世给您当牛做马来报答。”
老夫老妻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
……
五里开外的江边,平昌县城外码头。
氤氲白雾中。
陈长青闲庭信步地踏江而来,浑然不觉得一时兴起的出手相助是什么壮举。
他不过耗费些微法力罢了,不值一提。
老船夫指路倒是让他省去许多麻烦,得以第一时间赶到平江县城。
此时是大雾天不说。
这一段昌江还接连发生诡异人命案子。
平昌县城再怎么繁华。
这时候的码头没什么人在,更别说是渔舟唱晚、花船夜游、商船往来的奇景。
陈长青所看到,唯有守候在这的县衙捕快。
他们看有一年轻道人踏江而来,先是为之惊如天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一年长捕快慌忙丢下腰刀,恭恭敬敬跑上前来,“敢问,来人是闲云观的小神仙?”
“神仙不敢当,道人陈长青是也。”
陈长青温笑着开口纠正。
年长捕快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连忙改口:“小道长远道而来,还请先随我们去望海楼。县令大人早已备好酒席,要为您接风洗尘呢。”
“他们人还没到,接风洗尘就不必了。”陈长青婉言拒绝,“劳烦带我去一趟官府停尸房。我要验尸。”
不是他不相信县令和仵作的专业性。
凡人的能力终究有所局限,看不到许多修士法眼才能察觉的异状。
陈长青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都已经发话。
年长捕快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带路。
官府停尸房距离府衙不远不近,位于极其偏僻的城北角落里,周围没有任何人家居住,唯有流民才敢在附近蜗居。
流民们看到捕快的第一时间就一哄而散。
几人前往停尸房的路上没有遭受任何阻碍。
停尸房很是阴森,光是站在门口就让人为之脊背发凉。
捕快们为之望而却步。
唯有一孤寡老人在里面看守尸体,免得被野狗之类的给破坏了。
陈长青处变不惊,从容淡定地进了停尸房,又找到死于妖魔之手的那几具尸体。
在他验尸期间。
捕快们于门外探头探脑,啧啧称赞:
“要不说人家是活神仙呢?单单这气度,我们一辈子都学不来。”
“可不是么。那些尸体那么诡异,小道长翻看时竟然面不改色。”
“青虚寺那群……”
“嘘,你不要命啦?”
“总之,希望小道长能尽快除掉妖魔吧。不然,我们指不定什么时候也遭了难。”
因为那妖魔作乱,他们都不敢再去花船寻欢,唯恐死得跟这群尸体一样不体面。
如宁县令所说。
这些尸体都被妖魔吸干了精气,无论骨架大小和骨龄高低,每一具都形容枯槁。
他们临死时,表情也保持着诡异的“销魂”笑意。
这是“七情六欲”之情妖中,因“色欲”相关妖魔所害后的表现。
这些尸体的性别并不只有男性,还有部分女子。
陈长青为之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