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倍足矣

就在楚河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羞愤淹没的时候，李青青又开口了。她的声音甜美，但每个字都淬着毒：

“楚河，捡啊。这些钱够你直播好几天了吧？你不是最喜欢钱吗？为了打游戏直播，连实习面试都不去，现在有钱摆在面前，怎么不捡了？”

楚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九月的热风灌进肺里，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摊烧烤的味道。他想起四年前刚入学时，第一次见到李青青的场景——

那是在迎新晚会上，李青青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唱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舞台灯光下美得像个天使。楚河当时就坐在第一排，被这个女孩深深吸引了。

后来他追了她整整一年，省下饭钱给她买礼物，熬夜帮她写作业，下雨天跑遍半个城市就为了买她随口提过想吃的蛋糕。大二那年情人节，李青青终于答应和他在一起，那天楚河高兴得整晚没睡。

四年啊，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

他记得李青青说最喜欢他打游戏时专注的样子，说不在乎他有没有钱，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吃泡面都是幸福的。

原来都是假的。

楚河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李青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刘天豪则是那种“我有钱我就是爷”的嚣张。周围的同学越聚越多，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围观圈。

他该转身离开的，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他没有。

因为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遭受巨大羞辱，情绪波动达到峰值，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双倍返利系统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楚河愣住了。

什么声音？系统？他最近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产生幻觉了？

然而下一秒，一大段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系统名称：双倍返利系统】

【系统说明：】

1.宿主每完成一笔真实消费，将获得双倍金额返现至绑定银行卡

2.返现金额无任何使用限制，银行不会风控，资金来源完全合法

3.系统自带资金流转合理化机制，不会对世界经济造成冲击

4.消费必须为真实交易，不能通过虚假交易刷钱

5.每日返利上限根据宿主资产增长逐步解锁（当前无上限）

楚河完全懵了。

双倍返利系统？这……这是真的？这不是那些网络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他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用力之猛，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哟，还自残呢？”刘天豪看到了他这个动作，哈哈大笑起来，“受刺激了？精神不正常了？”

周围也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楚河抬起头，看着刘天豪那张肥胖油腻的脸，又看了看依偎在他身边的李青青，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解脱般的笑容。

如果系统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一切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刘天豪是吧？”楚河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他掏出自己那部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屏幕上有两道明显的裂痕，“你刚才扔了多少钱？我数数。”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楚河蹲下身，开始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钞票。

李青青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果然还是钱最重要。楚河，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至少有点骨气。”

楚河没有理会她。他专注地捡着钱，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捡完最后一张，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仔细数了数。

“一共八百。”楚河说。

然后他从自己裤兜里掏出钱包——那是个用了四年的帆布钱包，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他打开钱包，里面只有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这是他这个月最后的生活费。

楚河把那两张一百元拿出来，和捡起来的八百元放在一起，凑成一千元整。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把这一千元钱，递向刘天豪。

“王老板，”楚河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一千，是我赏你的。”

刘天豪愣住了，他肥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楚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像一千块钱的——又胖又圆，还是个二百五乘以四。”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刘天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楚河，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你他妈……”

“别激动，”楚河收回递钱的手，慢条斯理地把钱叠好，放回自己的口袋，“这钱我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青青，眼神复杂——有怜悯，有失望，但更多的是释然。

“毕竟某些人的爱情，也就值这么点。”

说完这句话，楚河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他的背挺得笔直，脚步坚定，穿过围观的人群，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刘天豪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李青青尖锐的反驳，但楚河已经不在意了。

他的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愤怒或羞辱，而是因为兴奋。

系统……如果是真的……

他快步穿过校门前的广场，走过那些还在对他指指点点的同学，一直走到学校对面的商业街。这里店铺林立，从奶茶店到服装店，从电子产品到金银首饰，一应俱全。

楚河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屏幕上显示的余额让他屏住了呼吸：11000.8元。

这11000元里，有一半是父母刚打来的下学期学费，五千块。剩下的六千块是他直播两年攒下的全部积蓄，还有零点八元的零头。

如果系统是假的，他花掉这笔钱，下学期的学费就没了，他可能会被学校暂停注册，甚至可能不得不退学。

但如果系统是真的……

楚河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街对面最大的一家手机店。那是苹果官方授权店，巨大的玻璃橱窗里展示着最新款的iPhone，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试试吧，”楚河喃喃自语，“大不了……大不了每天饿两顿，再去打三份工。”

他穿过马路，推开手机店的玻璃门。店内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姐姐，穿着印有苹果logo的蓝色T恤，正在整理柜台。

看到楚河进来，她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您？”

楚河径直走向展示最新款iPhone的柜台。那台手机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垫子上，流畅的线条、精致的做工，在灯光下几乎像一件艺术品。

标价签上写着：8999元。

楚河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钟。八千九百九十九元，差不多是他父母一个月的工资总和，是他直播四个月才能攒下的钱，是李青青手腕上那条手链的四分之一价格。

“我要这个，”楚河指着那台手机，声音平静，“最新款的，顶配。”

店员小姐姐愣了一下，她打量了一下楚河的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磨损的运动鞋，还有那部屏幕破裂的旧手机。这样的顾客她见多了，大多是进来看看，体验一下，但真正买的少之又少。

“同学，这是最新款的iPhone 14 Pro Max，256G的，要八千九百九十九元。”小姐姐委婉地提醒道，语气里没有鄙视，只是职业性的提醒。

“我知道，”楚河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小姐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台里取出了一台全新未拆封的手机，开始录入系统。她一边操作一边偷偷观察楚河——这个男生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压抑了很久即将爆发的火山。

“一共是八千九百九十九元，您确定要买吗？”小姐姐最后确认道。

“确定。”楚河打开支付宝，调出付款码。

“嘀——”

扫码枪响起清脆的声音，支付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

几乎就在同时，楚河的另一部手机——那部屏幕破裂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银行短信的提示音。

楚河的手微微颤抖，他解锁手机，打开短信。

【中国工商银行】您尾号8868的储蓄卡于9月15日15:47消费支出8999.00元，余额2001.80元。

然后，几乎是下一秒，又是一条短信：

【中国工商银行】您尾号8868的储蓄卡于9月15日15:47收入17998.00元，余额19999.80元。

楚河盯着那个数字，反复看了三遍。

17998元。

正好是8999元的两倍。

系统……是真的！

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楚河感觉自己的手在抖，腿在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他连忙扶住柜台，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

“同学，您没事吧？”店员小姐姐关切地问，她已经包装好了手机，正在开具发票。

“没……没事。”楚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就是有点低血糖。”

他接过装手机的袋子，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这不是一部手机，这是他新人生的开始。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楚河的大脑。

他抬起头，看向店员：“你们店里，这个型号的手机，还有多少库存？”

“啊？”小姐姐一愣，“您是说iPhone 14 Pro Max吗？仓库里……大概还有十台左右吧。因为这是最新款，我们备货不是很多。”

“十台……”楚河迅速心算，“一台九千，十台就是九万。双倍返利就是十八万……”

“同学，您说什么？”小姐姐没听清他的自言自语。

“我全要了。”楚河抬起头，眼神明亮得吓人，“十台，我全要了。”

小姐姐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说：“同……同学，您开玩笑的吧？十台，将近九万块钱呢！而且您刚才已经买了一台……”

“我没开玩笑。”楚河直接打开银行APP，把余额页面展示给她看。

屏幕上，19999.80元的余额清晰可见。

小姐姐盯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楚河，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她在这个店工作两年，见过有钱的学生，但通常都是父母陪着来买，或者刷卡时眼都不眨一下。像楚河这样穿着普通，却一口气要买十台最新款iPhone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好……好的，我马上给您准备。”小姐姐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不过十台的话，我需要从仓库调货，您可能需要等二十分钟左右。”

“没问题，”楚河说，“我就在这儿等。”

等待的时间里，楚河坐在店里的休息区，手里握着那台新买的手机，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