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脸色涨红了

“有法子治就好。”花千凌神色依旧平静,“雪灵芝和百年人参,我会在三日内寻来。小华大夫,你只管开方下药。”

花千凌语气很是轻描淡写,因为有了前世的记忆,她知道雪灵芝在山里的具体位置,而百年人参则在黑市。

小华大夫木着一张脸,内心深感不可思议,“我再给你把个脉,你脑壳定然留有隐患,别不是被肚里的气涨上去,产生幻觉了?”

尽管开药?她可知花家欠的药钱,单凭花二丫在华家帮工的那点工钱,抵个几辈子都还不完债呢好吗?

花千凌一看华时医那嫌弃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花家确实穷,脸上多少掠过一丝窘迫。

她掩嘴轻咳了一声,“咳,小华大夫放心,等明天抢了张家就能还你药钱。”

此言一出,屋里霎时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看来这张家是非抢不可了,老实了一辈子的庄稼人很害怕,可心底也生出几分隐隐的兴奋。

或许……他们骨子里,也并非什么纯然的善类,可也都是为了适应时下的世道。

“咳……那、那我便回去布置布置。”刘村长干咳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几位婶子一同离开,

“大丫,你们先好生歇着,明早我们再来……若夜里有什么动静,切记敲锣喊人,伯伯定会带着乡亲们立刻赶到!”

他怕就怕张家等不到天明,毕竟是出了人命的大事。

刘村长那颗扑通的心就没有安定过,现在心焦如焚,只想尽快寻可靠的人商议对策,还有那件…‘抢劫大事’。

“好,伯伯婶婶们慢走,还有谢谢你们送来的口粮。”花千凌目光落在炕角那些新送来的瓜菜上,够花家吃上几日了。

这几日,正好够她让这断腿勉强“站”起来——至少,得做出个能行动的过渡工具。

特别是明天打劫用的武器。

探望的人陆续离去,屋里只剩下弥漫的药味和压抑的喘息。

而天晚了,伤要治,饭也不能不吃。

“小安小康,你们去厨房端些热水来给姐姐清理一下伤口。”花千凌不方便移动,只能继续安排弟弟妹妹干活。

“小喜小乐去把红薯洗了切块,再抓几把糙米一起熬成粥,这便是今晚的饭食了。

若不会用刀,便拿来给大姐切。”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柔和却坚定。

“这几日姐姐们动弹不得,需得靠你们照料了,能做到么?”

事实上,两世加起来花千凌还是不会做饭,不过是前世常年在花千方身边打下手攒下的经验,如今安排起来,倒也有条不紊。

“能!”

“大姐姐放心,我们一定做好!”

四小只用力点头,眼里怯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被托付的郑重。

几个孩子转身便奔向灶间,细碎的脚步声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干劲。

而炕上,花千金像条咸鱼一样躺着,身上被扎满了银针,只有眼珠偶尔转动,还闪过许些意味深长的光芒。

华时医已为花千方包扎完毕,终于转向花千凌,“行了,腿伸出来我瞧瞧。”

他并未亲看见花千凌伤腿后如何行动,只听村长提过一句“滑行”,想来伤口应该不深。

可当花千凌揭开那胡乱捆扎的布料,露出其下血肉翻卷、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时,华时医的瞳孔骤然紧缩,指节都微微绷紧。

“你……”他声音有些发干,“该不会伤及经脉,痛到麻木了吧?”不然花千凌怎么会这般能忍?

筋骨俱损,皮肉撕裂,不知流了多少血。

可花千凌竟像个没事人一般,将家事安排得滴水不漏,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

这是花家木讷而空有一身蛮力的花大丫?不像,却也没从她脸上看出人皮面具的痕迹。

莫非又是从雪崩里寻到的机缘?

花千凌极轻地笑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线却依然平稳,“我倒觉得,华大夫您的脸色比我更‘木’些。

伤口自然是疼的……若华大夫能有法子替我稍缓一二,那便感激不尽了。”

这华家父子,来历并不简单。

往上数几代,华家都曾是宫廷御医,医术精湛,冠绝杏林。

只是华老大夫生就一张毒嘴,眼里揉不得沙子;华时医则性情耿直,一根肠子通到底,从不懂何为婉转逢迎。

父子俩这般脾性,在宫闱权贵间不知得罪了多少大人物,几年前,终究是待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避到这偏远闭塞的小林村来。

他们替十里八乡村民看病,遇到付不起医药费的,会让人帮忙采药或者帮工抵债。

前世花千凌掌兵后,便将这父子二人收拢至麾下,成了军中倚重的军医。

所以此刻,花千凌对着华时医这张气红的板正脸,也实在生不出半分陌生与隔阂。

“花大丫,你在调戏我吗?可真出息了。”华时医口气很冲,但手上扎针的功夫一点也不耽误。

几针下去,花千凌伤口的疼果然减轻了很多,但调戏?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时哥,你莫要给我添加罪名,我一个瘸子最多有能力还你家医药费,再加码可没有了。”

“噗嗤!”笑声是药千金传出的,她眼里不再是死寂之色,而是流转着满满的趣味。

华时医脸色涨得更红了,忽然发现花家两姐妹的脸就像行走的春药似的,即便心下豪无涟漪,也要被美而生动的容颜晃花眼。

“哼!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穷横穷横的。”偏偏让人厌恶不起来。

华时医小心翼翼的为花千凌清理伤口,正骨,最后上花包扎。

整个过程,花千凌汗流浃背都没喊一声疼,让人佩服又心疼。

作为花家的长姐,可能她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吧。

“伤口处理好了,我回去捡些药给你们送过来,雪灵芝与百年人参越快拿到越好。”

华时医整理好药箱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提起医药费的事,估计也不忍心再给花家雪上加霜吧。

“大姐,你真有办法?”花千金忽然开口。

同样是被雪深埋了,她全身没有大的外伤,但内脏跟碎了一样动弹不得,也只花千凌还能行动。

她、也不是原主了吧?

花千凌抬手揉了揉花千金的头发,轻声安慰,“别多想,只管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她那眼里的深邃与宠溺一下把花千金看呆了。

直到院里传来两道凌乱的脚步,还有关切的呼喊惊了一室的温馨,“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