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抢回去好了

“二姐姐、三姐姐...”

“大姐姐,二姐三姐她们怎么了?”

关心的是四胞胎——千安千康是弟弟,千喜千乐是妹妹,年龄九岁,但因早产而先天不足,加上长期影响不良的关系。

四个孩子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头发稀疏枯黄,个个瘦骨嶙峋,唇色都是不健康的紫。

寒冬腊月,他们裸露在外的脸、手、耳朵早已冻伤,皮肤皲裂,结着一层暗沉沉的血痂。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还活着,而这已经是上头三个姐姐和两个大哥哥付出的所有努力才维持下来的生机。

花千凌感激原先的三姐妹,接下来的路,她替她们撑起这个花家。

“我们在山里遇到雪崩,姐姐们只是受伤了,先让小华大夫过来看看,一定会没事的。”她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喜乐,你们去把炕烧起来,再烧些热水备用;安康,你们去迎一下村长和小华大夫。”

原主把弟弟妹妹们保护得太好,什么活都不让他们沾手,结果小的越发孱弱,而大的累死累活。

如今这四个孩子第一次被郑重地交付任务,眼睛都亮了起来,那里面除了担忧,更涌动着被需要的惊喜和坚定。

“大姐姐,我们这就去。”

屋外虽冷,但跑动起来身体就热了,四小只激动的鱼贯而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炕上的花千凌和昏迷不醒的两个妹妹。

花家不大,三间土坯茅草房勉强立着。

左边是厨房兼杂物间,右边是卧房——原是花家夫妇的屋子,他们去后,便成了姐妹几个夏日睡觉的地方。

而到了冬天,一家人便都挤在堂屋这张大炕上,中间挂张草席隔开男女,也能省下些柴火。

炕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和一张破旧的炕席,被子打满了补丁,里头的棉花早已硬结成块,几乎没了暖意。

花千凌仔细地将被子往两个妹妹身上掖了掖,正要收回手时,却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迷茫的眼睛。

“三妹醒了?”她轻声问,“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

“三……三妹?”花千金怔了怔,眼珠缓缓转动,左右看了一圈,眼睛越瞪越圆,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最后,她像是认命般沉重地闭上了眼,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像是要再去死上一死的架势。

估计是现代穿来的霸道总裁接受不了现实的残酷吧。

花千凌嘴角不由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别怕,有大姐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可花千金还是不想睁开眼睛面对现实,直到——

“三姐姐,你醒啦!炕暖和吗?是小喜烧的火哦!”

“三姐姐,我给你烤了最甜的地瓜!快尝尝,吃饱了伤口就不疼啦!”

两道稚嫩又急切的声音,像破开冰层的暖阳,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花千金倏地睁开了眼。

方才那双死寂如灰烬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碎冰化开,漾起一片难以置信的、被萌化的波光。

“小、小喜?小乐?”她喃喃着,目光落在两张凑到眼前而写满期待的小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的轻颤,“这也……太可爱了吧?”

看吧,花家这四小只,便是这世间最纯粹也最有效的暖心良药,那份源自本真的依恋与温暖,几乎无人能够抵挡,花千金甫一接触就沦陷了。

这时,房门被小安和小康推开,村长领着小华大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婶子,她们手中都提着些东西。

“大丫,二丫跟三丫咋样了?”村长的声音带着焦急。

两人是被抬着回来的,身上血迹斑斑,看着便知伤势不轻,屋里众人都跟着悬起了心。

花千凌立刻侧身让出炕边的位置,轻声回应:“千金已经醒了,千方伤了头,劳烦小华大夫仔细瞧瞧,也多谢伯伯婶婶们挂心。”

她这般懂事的样子,更让人心里发酸。

翠花婶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话里满是心疼,“唉,都说那雪灵芝是长在险处的宝物,哪是那么容易得的?

你们姐妹几个就是太倔,不听劝,如今伤成这样,还得罪了张地主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她嘴上埋怨着,手里却悄悄将一只粗布米袋放在了炕角。

那袋子看着约莫有两三斤重,恐怕已是她从自家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口粮。

“事情已然发生多说无益,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就好,以后的生活村里一起想办法。

可就怕张家那边、

大丫,你心里可有底?虽然人是裴公子杀的,但张家惹不起裴家转头肯定要对付我们这些软柿子。”

是的、我们,花家一无所有,张家除了杀人泄愤,肯定还要从村里抢到好处才肯罢休。

他们小林村最值钱的就是几亩地,也是张家一直惦记的东西,因此今天就是没从花家找麻烦,明天也会找刘家的麻烦以达目的。

而这次两边的矛盾与仇怨简直激化到顶峰,刘村长不得不慌。

偏这时候花千凌还笑了,“那我们不做软柿子就好了,张家既然那么喜欢抢,明天我们就抢回去,刘伯伯你回去做准备吧。”

“啥?!”

几个婶婶的声音大而尖锐,差点没把这茅草屋顶给掀了。

连正在诊脉的小华大夫都震惊的转过头来,直盯着花千凌的脑袋瞅,“大丫,你确定你只伤了腿?头没摔坏吧?”

花千凌轻晃着脑袋,“迟早要你死我活,小林村得拿出态度来,张家那些打手我能对付。

至于县令......也无妨。”想来裴烬渊会出手,如果不、那她去暗杀便是。

“我妹怎么样?”花千凌只担心这个。

她怕有偏差,三妹是穿越过来了,但二妹还昏迷着。

说话间,小华大夫已一一看过三人的伤,此时神色有着复杂与探究,“你们的内伤都很重。

特别是二丫,她头部外伤太深几乎没有愈合的可能,不过现在却有虫子在替她自动缝合伤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具有治伤效果的蛊。

可我与师父都不懂蛊也从未教过二丫,她怎会有这医技给自己疗伤?难道在雪崩里得到的机缘?

但即便有蛊,你们的内伤如果没有雪灵芝与百年人参入药,三姐妹都将活不过三个月。”

小华大夫一向是个直愣的,断人生死亦是张口就来。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花家狭小破败的茅屋里轰然炸开,让所有人的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