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班永无休

惨白的灯光把加班怨灵们的脸映得愈发青白，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锁着我，滑椅滚轮碾过地板的“咕噜”声，像催命的鼓点，一点点往307工位挪。

我后背贴着凉冰冰的办公椅靠背，手心全是汗，攥着兜里的执念珠，那点温热感成了唯一的慰藉。脑子里疯狂翻找规则——五条规则里没说怎么对付围堵的怨灵，也没说改PPT的时候被打扰该怎么办，合着这灵异世界的规则，跟现实里的公司制度一样，全是坑！

“一起改PPT呀～”离我最近的一个女怨灵，头发糊在脸上，手指搭在我桌沿，指甲缝里还卡着键盘灰，“我们帮你凑数据，凑够了，就能跟我们一起永远加班啦～”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股打印机墨粉的味道，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猛地往后缩了缩：“不用不用！我效率高，一个人能搞定！”

开玩笑，跟怨灵一起改PPT？怕不是改着改着，我就成了它们中的一员，永远困在这破写字楼里敲键盘。

兴许是我的拒绝太干脆，怨灵们的笑容僵住了，眼眶里慢慢渗出道道黑泪，滑过脸颊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那股速溶咖啡的焦味突然浓了几倍，呛得我直咳嗽。

“系统提示：加班怨灵因‘被拒绝协作’触发怨念值飙升，宿主需在五分钟内完成至少一页案例分析，否则将被怨灵拖拽至‘永久加班区’。”甜妹音的系统提示带着点急，“温馨提示：永久加班区的电脑，二十四小时蓝屏，永远写不完PPT～”

我麻溜地扯过鼠标，点开PPT的新页面，标题直接敲上“破庙夜守副本案例分析”，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把社畜写报告的本事发挥到极致：“案例背景：新手副本破庙夜守，核心风险为执念怨灵与神像异象，风险等级★★；应对策略：严格遵循规则，利用白瓷碗规避神像伤害，以‘减肥’为由拒绝怨灵食物诱惑，实现零伤亡通关；经验沉淀：灵异世界生存，核心抓手为‘规则至上’，灵活变通为次要赋能点……”

一边写，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怨灵们——它们停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黑泪越流越多，却没人再往前挪，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屏幕，像是在检查我的PPT写得标不标准。

有个男怨灵还皱着眉，嘴里嘟囔：“这经验沉淀写得太笼统了，没有数据支撑，领导看了肯定不满意。”

我：“……”

合着这怨灵不仅逼我加班，还懂职场报告的门道？这灵异世界是把社畜的执念刻进骨子里了吧！

五分钟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我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案例分析页完美搞定。

“系统提示：案例分析完成，加班怨灵怨念值下降，暂时恢复平静。”

话音刚落，怨灵们的黑泪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诡异的微笑，慢慢退回各自的格子间，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却半天敲不出一个字——它们的键盘，早就在常年加班里磨秃了键帽。

办公区又恢复了只有键盘声和打印机空转声的寂静，我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喝了口自己兜里揣着的矿泉水——还好穿越的时候下意识塞了瓶水，不然在这鬼地方，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刚喝了两口，茶水间突然又传来“叮”的一声，咖啡机又出杯了。这次走出来的，是那个手腕缠满数据线的经理模样怨灵，他手里端着两杯黑咖啡，慢悠悠地朝我走来，咖啡杯里冒着丝丝黑气。

“307的，看你写PPT挺辛苦，喝杯咖啡提提神。”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杯壁冰凉，“这是我们写字楼的特调，加了‘加班buff’，喝了能通宵不困。”

我盯着那杯咖啡，想起规则第三条“禁止饮用凌晨一点后的咖啡机饮品”，赶紧摆手：“不用了谢谢，我喝不惯咖啡，容易失眠。”

经理怨灵的脸沉了沉，青白的皮肤更显吓人：“年轻人，出来混，哪有不喝咖啡的？这是规矩，必须喝。”

他的手突然伸过来，想捏着我的下巴灌咖啡，手腕上的数据线缠过来，带着股冰冷的黏腻感。我下意识地往后躲，手一挥，扫掉了桌上的咖啡杯——杯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黑咖啡洒了一地，居然滋滋地腐蚀着地板，冒出缕缕白烟。

好家伙，这哪是咖啡，这是硫酸吧！

经理怨灵被激怒了，眼眶通红，大吼一声：“敢摔我的咖啡！你不想活了？”

他张着嘴，嘴里全是黑漆漆的洞，朝着我扑过来。我吓得转身就想跑，却忘了身后是办公桌，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桌沿上，眼冒金星。

眼看经理怨灵的手就要抓到我的衣领，兜里的执念珠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温热，一道淡淡的月华从兜里飘出，裹住了我的身体。经理怨灵的手碰到月华的瞬间，像被烧到一样，猛地缩回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上的数据线滋滋地冒黑烟，一点点融化。

“系统提示：神像执念珠触发被动防御，击退怨念值过高的加班怨灵，剩余豁免权次数：0，被动防御仅可触发一次。”

月华慢慢收回到执念珠里，温热感也淡了下去，变成了普通的冰凉。经理怨灵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我兜里的执念珠，眼里满是忌惮，却不敢再上前，只是狠狠地瞪着我：“算你走运！等领导再来巡查，看你怎么交代！”

说完，他捂着受伤的手腕，灰溜溜地退回了茶水间。

我揉着生疼的后脑勺，捡起地上的执念珠，看着上面淡淡的月华纹路慢慢消失，心里咯噔一下——外挂用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只能靠自己硬刚了。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二十，还有十分钟，那个无头领导就要来复查PPT了。

我麻溜地坐回电脑前，继续改PPT，把破庙副本的细节往案例里加，甚至还编了几个“数据”——比如“规则遵守率100%”“危机应对反应时间0.5秒”，反正这灵异世界的领导也不会真的去核实，跟现实里的公司一样，糊弄过去就行。

刚改完，办公区入口就传来了熟悉的沉重脚步声，咚、咚、咚，压迫感十足。

无头领导来了。

他依旧是脑袋扭在身后，停在我的工位前，伸出手：“把PPT给我看。”

我赶紧把电脑转过去，手指紧张地扣着桌沿，生怕他挑出什么毛病。

无头领导的脑袋往电脑屏幕凑了凑——虽然他根本没有眼睛，但我总觉得他在“看”。办公区的怨灵们也都停下了敲键盘的手，偷偷从格子间探出头，等着看我被骂。

几秒后，无头领导收回目光，沉闷的声音响起：“勉强合格。但最后一页的‘后续规划’写得不够具体，再加一句‘将形成跨副本生存规则体系，实现全场景赋能’，凌晨两点五十，我再来检查最终版。”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我：“……”

合着这无头领导，比我以前的总监还龟毛！

怨灵们见我没被骂，悻悻地缩了回去，办公区又恢复了寂静。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后续规划”，真想把键盘砸了——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在灵异世界，还要被反复改PPT？这到底是灵异副本，还是社畜地狱啊！

心里骂归骂，手还是诚实地敲着键盘，加上了那句职场黑话。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二，还有八分钟。

我靠在椅背上，想歇口气，突然发现办公区的灯光，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从惨白变成了诡异的昏黄。墙角的打印机，终于不再空转，“咔哒咔哒”地吐出了一张纸，慢慢滑到了我的脚边。

我捡起纸，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看，上面用黑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不是打印体，是手写体：

【别改PPT了，凌晨三点，打卡机不会响的。想活下去，就去顶楼的监控室，关掉总电源。】

字迹潦草，带着点慌乱，像是有人在紧急情况下写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办公区的打卡机——它就放在前台，此刻安安静静的，屏幕黑着，像是坏了。

系统说，存活至凌晨三点下班打卡就能通关，可这张纸上却说，打卡机不会响。

到底是系统骗了我，还是这张纸背后，藏着写字楼副本的另一个秘密？

昏黄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一下亮，一下暗，映着格子间里怨灵们的脸，忽明忽暗。打印机又开始疯狂吐纸，一张又一张，落在地上，全是同样的一句话：

【关掉总电源，否则，永远出不去。】

我攥着手里的纸，看着闪烁的灯光，听着打印机疯狂的咔哒声，心里做着抉择——是相信系统，继续改PPT等打卡，还是相信这张神秘的纸条，去顶楼关掉总电源？

凌晨两点四十八，还有两分钟，无头领导就要来做最后的检查。

而顶楼的监控室，在十八楼，这栋写字楼，没有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