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歹毒的计划

伊人文明的殖民星球表面，原本荒芜的废墟上爬满了灰黑色的影子。那些曾经相貌酷似“精灵族”的伊人公民，此刻浑身覆着粘稠的暗紫色纹路，眼窝深陷，瞳孔里燃着跳动的地狱之火，四肢扭曲，身后长出膜翼，正是恶魔文明的转化恶魔。

他们嘶吼着，围着恶魔军团的旗帜跪拜，像一群失去灵魂的傀儡。

“将军，伊人文明应该是全员投靠了恶魔文明，已有一百二十七万公民被转化为了战斗单位，剩余的平民应该是被恶魔当作了人质，扣押在首都废墟的核心区域。”情报官的声音响起，绝地潜兵们都沉默着，战术目镜的反光里，映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赵信沉默了很久，久到情报官再次出声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通知各小队，准备登陆作战。”赵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第一小队牵制转化恶魔，第二、三小队突破恶魔防线，其余小队殿后，务必将恶魔军团彻底清剿。”

虽说自己麾下的绝地潜兵在不久前才屠杀过伊人文明的公民，现在又来替他们“抵御侵略”，显得有些奇怪，但战争就是这样，阶段不同，目标也不同。

指令刚落，舰桥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道清冷又带着强硬的女声穿透进来，硬生生打断了赵信的部署——是天使彦。她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里，夙银铠甲依旧璀璨，只是眉宇间满是凝重，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冰。

“赵将军，天使不允许你们擅自进行登陆作战。”天使彦的声音没有半分缓和，“伊人文明虽已投靠恶魔，但那些被转化的公民，本质上还是无辜的生灵，他们只是被蛊惑、被操控，并非自愿沦为恶魔——你一旦发动登陆作战，炮火无眼，只会让更多无辜者丧命，这不是战争，是屠杀。”

赵信自然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在天使文明看来，超级地球不会在乎这些平民的生死，最好的结果就是些许的误伤，最差的结果甚至会是敌我不分的一锅端，永绝后患。

就在这时，又一道暗通讯接入，一位尖耳朵的伊人将领猛地抬头，看见赵信的瞬间，眼底的沉郁瞬间被怒火点燃，“天使？这次，你们要联合超级地球一起侵略我们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像困在绝境里的孤狼，“当年超级地球摧毁伊人文明的工业化体系，屠杀我们的公民时，你们在哪里；现在拯救我们的恶魔文明来了，你们天使就一刻不停地赶来了？”

“看来恶魔文明援助了你们不少技术啊。”赵信冷哼一声，挥手关闭了伊人文明的投影，“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天使彦，他们既然已经投靠了恶魔文明，那就是邪恶的一方，我们理应给予其人道主义上的毁灭。”

“那是两回事。”天使彦的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你们超级地球的所作所为，我们天使文明从未认可，我们也承认恶魔的邪恶，但这不是草菅人命的理由。”

“转化恶魔就不说了，那些被扣押的人质，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我们有责任拯救他们，而不是将他们一同毁灭——难道说，你们超级地球，不想洗清那些文明对你们的偏见吗？”

舰桥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绝地潜兵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多言。

他们是超级地球的守护者，听从赵信的指令，可天使彦的话，又像一根刺，扎在他们的心上——她说得也不错，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只是战争的残酷，从来都不允许他们心慈手软。

苏小狸的身影出现在赵信身边，她依旧带着那抹媚人的笑，眼底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彦，那些转化恶魔并没有逆转变回平民的方法，这一点你很清楚。”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这片宇宙里，没有那么多无辜可言。那些身心已经认同恶魔的理念，变成了转化恶魔的存在，也不会因为你的怜悯，就停止杀戮——赵信的选择，或许残酷，但却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在他们尚未抵达宇宙深空之前，就将其彻底消灭干净，才能免除后续的麻烦。”

“麻烦？”天使彦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悲凉，“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的悲剧。你们超级地球的人，从来都只懂毁灭，不懂救赎。当年你们摧毁伊人文明，如今又要杀了这些被蛊惑的生灵，你们和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赵信冷笑一声，眼底重新燃起凛冽的杀意，“区别就是，我们毁灭的是威胁，守护的是家园——再不动手，会有更多的平民变成转化恶魔，到时候说不定就彻底清理不干净了。”

全息投影里，天使彦的脸色微变，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凯莎女王尚未归来，面对超级地球的行动，她也拦不住——何况，对方这是帮着天使文明在打击恶魔文明的势力，在前线拼死作战的是超级地球的绝地潜兵，她在后方发表的任何言论，都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她也知道，赵信说的是对的，在这种情况下，多余的怜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但是，超级地球一旦再次对伊人文明出手，以莫甘娜为首的恶魔文明必定会狠狠地在声望上打击超级地球政权，甚至会把纵容他们出手的天使文明也一起拉下水。

毕竟超级地球与伊人文明的第一次冲突还能说是正常的战争行为，但这次无论怎么说，都很难摆脱“以大欺小、滥杀无辜”这顶帽子——这对一个新生的造神文明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没有人会在意事情的真相，哪怕，始作俑者的确是恶魔文明。

天使与恶魔的交锋，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军力比拼，理念上的交锋同样重要。

赵信不再看她，抬手按下通讯器，“各小队，按原计划准备登陆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