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药材采购

从永宁侯府回门的次日，林清辞便一头扎进了药房。

回门风波虽暂告一段落，但萧景珩体内的毒却耽搁不得。首次施针和汤药调理虽初见成效，但那只是暂时压制了浅表毒素，要彻底清除深入脏腑的沉疴，还需几味药性更猛、更为珍稀的药材作为药引。

她对照着自己制定的解毒方案，逐一清点药柜，眉头渐渐蹙紧。

“茯苓，去请李管事来一趟。”林清辞放下手中的清单，上面清晰地列着几味稀缺药材：十年以上的野生石斛、品相上乘的雪山灵芝、还有……犀角。前两味虽贵，但重金之下或可求得，唯独这犀角，因其来源特殊，在京城属严格管控之物，寻常药铺根本不敢售卖。

片刻后，李管事小跑着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王妃娘娘，您有何吩咐？”

林清辞将清单递给他：“这上面的药材，药房存量不足，尤其是石斛、灵芝和犀角，几乎告罄。你速去联系相熟的药材商，尽快采买回来，品质务必要上乘。”

李管事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为难道：“王妃，这石斛和灵芝还好说，只是这犀角……乃是禁品，市面上难寻啊，而且价格极其昂贵……”

“价格不是问题，王爷的病要紧。”林清辞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看着他，“你只需告诉我，能否办到？”

“能！能办到！”李管事忙不迭点头，“小人在京城经营多年，认识几家有门路的药材商，或许能弄到些。只是这价钱……”

“需要多少银子，你去账房支取，我会跟王爷说明。”林清辞顿了顿，补充道，“采购回来的所有药材，我必须亲自验收。”

“是，是，小人明白，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李管事躬身退下，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

（轻松一刻）林清辞看着李管事离去的背影，心里嘀咕：这老油条，答应得这么爽快，眼神还飘忽不定，十有八九又要动歪心思。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药房的蛀虫彻底清一清。就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先烧烧看。

两日后，李管事带着几个伙计，抬着几个大箱子兴冲冲地回来了。

“王妃娘娘，您要的药材都备齐了！您瞧瞧，这可都是小人不惜重金、费尽心思才淘换来的上等货色！”李管事打开箱子，一股混杂的药味扑面而来。

林清辞走上前，并未急着去看那珍贵的犀角，而是先拿起一株所谓的“十年野生石斛”。只见这石斛个头虽大，但颜色暗淡，质地干瘪，轻轻一捏，便有些许碎屑落下，分明是年份不足或保存不当的次品。她又拿起那朵“雪山灵芝”，菌盖颜色不均，边缘甚至有虫蛀的痕迹，药效已大打折扣。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盒“犀角”上。犀角呈黑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她取出一小块，入手感觉重量偏轻，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鼻尖细嗅——气味淡薄，且带着一股不该有的土腥味。

“李管事，”林清辞放下“犀角”，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你‘不惜重金’买来的‘上等货色’？”

李管事脸色微变，强笑道：“王妃，这……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市面上就这个成色……”

“是么？”林清辞冷笑一声，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之前留存的正品石斛和灵芝样本，与李管事采买回来的并排放在一起，“你自己看看，这色泽、这质地、这气味，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吗？”

她又拿起那小块“犀角”，走到窗边明亮处仔细查看：“真正的犀角，质地坚硬细腻，粉末气味清香微腥。而你买的这个，重量轻，质地疏松，粉末带有土腥味，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用牛角或其他兽角经过特殊处理伪造的假货！”

李管事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支吾道：“这……这不可能！那商家信誓旦旦说是真品……”

“真品？”林清辞拿起旁边的账本，翻到采购记录那一页，指着上面夸张的数字，“就以这假犀角为例，你报上来的价格是市面真品价格的五倍有余！李管事，你是觉得我初来乍到，不识货呢，还是觉得王爷病重，无暇顾及这等小事，任由你中饱私囊？”

“王妃冤枉啊！”李管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小人是被那奸商骗了！对，是被骗了！”

“被骗了？”林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刀，“那你告诉我，是哪家药材商？我这就派人去请他来，当面对质！看看是他骗了你，还是你与他合起伙来，欺上瞒下，克扣王爷的救命药材！”

人证物证俱在，李管事面如死灰，再也无法狡辩，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林清辞不再看他，对身旁的茯苓道：“去请王爷过来。”

不多时，萧景珩在墨风的陪同下到来。他听完林清辞条理清晰的陈述，又查看了真假药材的对比和账本上离谱的报价，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好，很好。”萧景珩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李管事，“本王还没死，你们就敢如此放肆！克扣药材，以次充好，甚至用假药来糊弄！墨风！”

“属下在！”

“将李贵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革去管事之职，连同家眷一并逐出王府！所有涉事药材商，全部查封，严惩不贷！”

“是！”墨风领命，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哭喊求饶的李管事拖了下去。

处理完李管事，萧景珩看向林清辞，眼中的寒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赞赏与决断：“药房之事，往后由你全权负责。需要采购什么，需要多少银两，直接与墨风对接，无需再经他人之手。”

“妾身遵命。”林清辞微微屈膝。她知道，经过此事，她在王府内务方面，真正拥有了实权。这不仅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是萧景珩对她信任加深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