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县城休整,暗流涌动

晨光透过客栈雕花的木窗,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隔壁茶肆传来的茉莉茶香与炊饼的麦香,驱散了山间连日来的腥气与寒凉。林微趴在窗边的八仙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贴身藏着的玉佩——那是萧景琰昨夜派人送来的,雄鹰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触感细腻,显然是常年佩戴的物件。

“发什么呆?再不吃,桌上的粥就要凉了。”萧景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晨起的低哑,却依旧温和。他已换了一身寻常的藏青色锦袍,褪去了官服的凛冽,眉眼间多了几分闲适,只是左臂依旧小心地悬着,包扎的麻布干净整洁,显然是遵了她的叮嘱按时换过药。

林微猛地回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青瓷碗。碗里是软糯的小米粥,还卧了一个荷包蛋,油光泛着暖意——这在寻常客栈可不算普通吃食,想来是萧景琰特意吩咐的。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小声道:“没发呆,就是觉得这县城比柳家村热闹多了。”

萧景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往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身着襦裙的女子挽着篮子说笑,一派市井烟火气。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渭南县虽不算大,却是关中要道,往来商旅多,自然热闹。等日后有空,我带你去长安看看,那里的繁华,可比这县城甚多。”

“长安?”林微眼睛亮了亮,嘴里的粥都忘了咽。作为一名历史系兼临床医学的学生,长安对她而言,是课本里流淌的盛唐气象,是无数诗篇堆砌的繁华梦境。她抬头看向萧景琰,眼里满是向往:“真的吗?我能去长安吗?”

见她这般雀跃的模样,像只得了许诺的小雀,萧景琰心头一软,语气愈发笃定:“自然能。等查清赵怀安的案子,我便带你去。带你看朱雀大街的车水马龙,看大明宫的金瓦朱墙,再带你去西市尝尝各色小吃。”他说着,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的酱菜夹到她碗里,“快吃吧,粥要凉了。今日我让李忠去联络人手,你若是闷得慌,可在客栈附近逛逛,切记不要走远,让侍卫跟着你。”

林微用力点头,心里甜丝丝的。她低头扒拉着粥,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带着酱菜都觉得格外爽口。其实她并非闲得发慌,昨夜辗转反侧时便盘算着,村里流感虽暂稳,但药材依旧紧缺,如今到了县城,正好趁机打探药材行情,若是能买到些常用草药带回村里,也能多些保障。

两人吃过早饭,李忠便匆匆前来禀报,说已联络上潜伏在县城的下属,正在暗中排查赵怀安的落脚点与党羽,只是赵怀安近日行事格外谨慎,府中守卫森严,一时难以靠近。萧景琰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另外,派人盯着柳富贵在县城的产业,查清他与赵怀安的往来证据。”

“属下遵命。”李忠躬身应下,又看向一旁的林微,“萧大人,属下已安排两名侍卫跟着林姑娘,若是姑娘要出门,随时可以动身。”

林微立刻起身,背上提前准备好的竹篮——虽是在县城,这竹篮却被她带在了身边,习惯性地想多采些能用的草药。她看向萧景琰,晃了晃竹篮:“萧大人,我去前面的药铺看看,买点草药就回来,绝不走远。”

萧景琰目光落在她的竹篮上,又叮嘱了一句:“若是遇到麻烦,便出示玉佩,或是让侍卫去找李忠。买完药早些回来,我让厨房给你留些你爱吃的桂花糕。”

“知道啦!”林微笑着应下,跟着两名侍卫走出了客栈。客栈位于县城的主街,出门便是鳞次栉比的店铺,绸缎庄、胭脂铺、杂货铺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看得林微眼花缭乱。她虽在现代见惯了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却从未见过这般古色古香的市井烟火,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店铺。

两名侍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却并不多言,分寸拿捏得极好。林微逛了片刻,便循着空气中淡淡的草药味,找到了一家名为“同德堂”的药铺。药铺门面不算小,门口挂着两块乌黑的牌匾,上书“同德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门口还摆着两盆盛开的金银花,透着几分雅致。

她走进药铺,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当归、甘草、薄荷的气息,让她瞬间觉得安心。药铺里摆着几排高大的药柜,柜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一名身着灰色长衫的伙计正忙着为顾客抓药,见她进来,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姑娘可是要抓药?不知姑娘要些什么药材?”

林微笑着点头,走到药柜前,指尖轻轻拂过抽屉上的标签,语气自然地说道:“我要些甘草、柴胡、黄芩、紫苏,还有些生姜和葱白,每种都要半斤。另外,有没有金银花和蒲公英?我也各要一斤。”这些都是治疗风寒流感的常用药材,价格不算昂贵,在村里却时常紧缺,如今能多买些,也好为村里的百姓多做些准备。

谁知那伙计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说道:“姑娘,实在对不住,您要的这些药材,我们店里要么缺货,要么价格涨了不少,怕是不能按寻常价卖给您。”

林微眉头一皱,心里泛起疑惑:“缺货?这些都是最常用的草药,怎么会缺货?价格又涨了多少?”她在柳家村时便知道,草药价格虽有波动,但幅度不大,如今刚到县城,怎么就突然涨价缺货了?

伙计左右看了看,见药铺里除了他们并无旁人,才压低声音,小声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阵子县里的药材都被人垄断了。听说县尉大人赵怀安和几位乡绅勾结,把市面上的常用草药都收走了,要么高价倒卖,要么就囤起来不卖,我们这些小药铺,只能从他们手里高价进货,不然连货都拿不到。”

“赵怀安?”林微心里一沉,果然是他。这赵怀安不仅贪腐赈灾粮款,居然还垄断药材市场,这般巧取豪夺,难怪村里药材紧缺,连县城的药铺都受了影响。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又问道:“那甘草、柴胡这些药材,现在多少钱一斤?”

伙计叹了口气,报出了价格。林微一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居然比平时高出了三倍还多,若是按这个价格买,她身上带的碎银,恐怕连一半都买不到。她皱着眉说道:“怎么会这么贵?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姑娘小声点!”伙计连忙示意她噤声,脸上满是惶恐,“姑娘可千万别乱说话,要是被赵大人的人听到了,可就麻烦了。赵大人在县里权势滔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只能忍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光是我们同德堂,县里其他几家药铺也都是这样,除非是有权有势的人家,不然根本买不到平价药材。”

林微心里愈发气愤,赵怀安这般鱼肉百姓,简直可恶。她咬了咬唇,又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地方能买到平价药材?哪怕是药量少些也行。”

伙计摇了摇头,无奈道:“难啊。赵大人把各个药材商的货都收走了,连城郊的药圃都被他派人看管起来了,想要买到平价药材,除非是能打通他身边的人,不然根本不可能。姑娘要是不急着用,不如再等等,说不定过阵子价格能降些。”

等?村里的百姓可等不起。林微心里清楚,流感虽暂稳,但若是再出现重症患者,没有充足的药材,后果不堪设想。她谢过伙计,走出了同德堂,心里满是沉重。看来赵怀安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不仅渗透到了官场,连市井的药材生意都被他牢牢掌控着。

“林姑娘,要不要去其他药铺看看?”身边的侍卫见她神色不佳,连忙问道。

林微点点头:“好,去前面几家药铺看看,说不定情况能好些。”

可接下来逛的几家药铺,情况都和同德堂一样,要么药材紧缺,要么价格高得离谱,甚至有一家药铺干脆直言,没有赵大人的手令,不卖给外人药材。林微越逛心越沉,走到一家街角的小药铺时,索性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

这家小药铺门面狭小,招牌都有些褪色,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正在擦拭药杵。林微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老郎中抬眼看向她,眼神温和:“姑娘要买药?”

林微点点头,走到柜台前,轻声道:“老郎中,我想买些甘草、柴胡、黄芩,不知您这里有吗?”她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着或许老郎中这里能有几分存货。

老郎中放下手里的药杵,叹了口气:“有是有,就是数量不多,价格也……”他话说到一半,便摇了摇头,显然也是受了垄断的影响。

林微见状,轻声道:“老郎中,我知道县里的情况。我是柳家村来的,村里不少人得了流感,急需这些药材治病。您若是有存货,能不能匀我一些?价格方面,我尽量想办法。”她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恳求。

老郎中闻言,打量了她片刻,见她衣着朴素,背上还背着竹篮,不似富贵人家,眼神里的戒备渐渐淡了几分。他又看了看门口的侍卫,眉头微蹙:“姑娘身边跟着侍卫,倒是不像寻常村民。”

林微坦然道:“实不相瞒,我是跟着一位朋友来县城的,他是来处理公务的。我略懂些医术,想多买些药材带回村里,救治患病的村民。”她没有提及萧景琰的身份,怕给老郎中带来麻烦。

老郎中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药柜前,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包草药,递给她:“这些甘草、柴胡和黄芩,是我偷偷留着给自己用的,数量不多,你拿去吧。价格就按平时的价算,算是我为村里的百姓尽份力。”

林微接过草药,心里一暖,连忙道谢:“多谢老郎中!您真是好心人。”她连忙从怀里掏出碎银,递到老郎中手里,“这是药钱,您收下。”

老郎中却只取了少量碎银,把剩下的还给她:“我说了,按平时的价算,这些就够了。”他顿了顿,又小声道,“姑娘,你可得小心些。赵大人垄断药材,就是为了牟取暴利,若是让他知道有人私下卖平价药材,定会找麻烦。我这也是看你心善,才敢匀些给你。”

“我知道了,多谢老郎中提醒。”林微郑重地点点头,将草药小心地放进竹篮里,又问道,“老郎中,您知道赵怀安把囤积的药材藏在哪里吗?还有,他和哪些乡绅勾结在一起?”

老郎中眼神一紧,连忙摆手:“这我可不知道,也不敢打听。赵大人的事,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少掺和为妙,免得惹祸上身。”他语气里满是忌惮,显然对赵怀安十分畏惧。

林微见状,便不再多问,又谢了老郎中,转身走出了药铺。虽然只买到了少量药材,但至少印证了赵怀安垄断药材市场的事实,也算是有了收获。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正午,阳光愈发炽热,便决定返回客栈,把查到的情况告诉萧景琰。

回到客栈时,萧景琰正坐在桌边翻看卷宗,桌上摆着几块桂花糕,显然是特意为她留的。见她回来,他立刻放下卷宗,起身迎了上去:“回来了?药材买得怎么样?累不累?”

林微把竹篮放在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软糯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烦闷。她一边吃,一边把刚才在药铺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景琰,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赵怀安也太过分了,居然和乡绅勾结垄断药材,把价格抬得那么高,还不让药铺卖平价药材,这不是逼着老百姓等死吗?”

萧景琰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我早已料到他会巧取豪夺,却没想到他连药材都不肯放过。看来他不仅贪腐赈灾粮款,还借着百姓患病之机大发横财,实在罪该万死。”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语气放缓了几分,“辛苦你了,还特意跑去打探这些。你放心,我定会尽快查清他囤积药材的地点,把药材分给百姓。”

林微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小声道:“我还遇到一位好心的老郎中,他偷偷匀了些药材给我,按平价卖的,还提醒我小心赵怀安。只是他不知道赵怀安把药材藏在哪里,也不敢打听太多。”

“老郎中倒是个好心人。”萧景琰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好好谢他。方才李忠来报,说查到柳富贵在县城有一家药材行,想来赵怀安囤积的药材,多半藏在那里。只是那药材行守卫森严,且地处县城中心,不易贸然行动。”

“柳富贵?”林微皱了皱眉,想起之前在村里听王大娘说过,柳富贵是柳家村附近的乡绅,为人贪婪跋扈,和赵怀安是远亲,没想到两人果然勾结在一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垄断药材,残害百姓吧?”

萧景琰坐在她对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我已让李忠暗中监视柳富贵的药材行,查清药材的具体藏匿地点和往来账目。等证据确凿,再一举拿下赵怀安和柳富贵,夺回药材,分给百姓。”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微,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这需要些时间,村里的药材怕是撑不了太久。”

林微点点头,心里也有些焦急。她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可以去城郊的山里采些草药!之前我在山里采过不少甘草、柴胡、蒲公英,那些草药虽然不及药店的地道,但也能缓解症状。等下午我再去山里一趟,多采些回来,先运回村里应急。”

萧景琰却立刻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不行,山里太危险,之前你就遇到了刺客,若是再出什么事,我怎么向你交代?而且赵怀安既然垄断药材,说不定也会派人看管城郊的药圃和山林,你去山里,反而容易遇到危险。”

“可是村里的百姓等不起啊。”林微急声道,“现在县城买不到药材,只能去山里采了。我小心些,让侍卫跟着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熟悉山里的地形,知道哪里有草药,很快就能采完回来。”

萧景琰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啊,总是这么执着。罢了,我让李忠派四名侍卫跟着你,务必确保你的安全。若是遇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撤退,不要逞强。采到草药后,就让侍卫先送回村里,你早些回来。”

被他揉了头发,林微的脸颊瞬间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道:“知道啦,我会小心的。”她低头咬着桂花糕,心里却甜丝丝的,萧景琰的关心,像春日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了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的不安。

午后,阳光愈发炽热,林微背着竹篮,带着四名侍卫离开了客栈,往城郊的山林走去。县城城郊的山林比柳家村附近的山林更茂密,草药也更丰富,她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林间,指尖飞快地采摘着草药,侍卫们则分散在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动静。

“姑娘,这里有一片金银花!”一名侍卫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轻声喊道。

林微立刻走过去,果然看到一片盛开的金银花,长势极好。她高兴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金银花的花瓣,嘴里说道:“金银花清热解毒,用来治流感再好不过了。你们也帮我一起采,注意别碰断枝条,下次还能再长。”

侍卫们闻言,纷纷放下腰间的佩剑,小心翼翼地帮她采摘金银花。几人分工合作,没过多久,竹篮就装了大半。林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换个地方采摘,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小声点,别让人发现了。赵大人说了,这山林里的草药也都是咱们的,不许任何人私自采摘,要是遇到采草药的,直接抓起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头。咱们都守了好几天了,也没见到几个人,倒是这山里的蚊子,快把我咬死了。”另一个声音抱怨道。

林微心里一紧,连忙示意侍卫们躲进灌木丛。她悄悄探出头,看到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沿着山路走来,手里拿着长刀,腰间还挂着腰牌,显然是赵怀安派来看管山林的人。

“看来赵怀安果然派人看管山林了。”林微心里暗道,悄悄拉了拉身边的侍卫,小声道,“我们别惊动他们,从另一边绕出去。”

侍卫们点点头,跟着林微,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后面绕路。谁知刚走了几步,林微脚下一滑,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谁在那里?”黑衣人头目立刻警觉起来,挥手示意手下围过去,“出来!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林微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站起身,对着黑衣人道:“我们只是来山里采些草药,并无恶意,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黑衣人走到近前,看到林微和她身边的侍卫,眼神阴鸷地扫过她手里的竹篮:“采草药?赵大人有令,这山里的草药都是他的,任何人不得私自采摘。看来你们是活腻歪了,敢违抗赵大人的命令!”

“赵大人的命令?这山林是大自然的,草药也是天生地长的,凭什么他说垄断就垄断?”林微皱着眉,据理力争,“村里不少人得了流感,急需这些草药治病,你们就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黑衣人头目冷笑一声,语气嚣张,“在这渭南县,赵大人的话就是王法!别说你们是给村民治病,就算是给皇亲国戚治病,也得乖乖听话!识相的,就把采到的草药交出来,再跟我们回府里领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不会交出游药的,也不会跟你们走。”林微握紧手里的竹篮,语气坚定,“这些草药是用来救人性命的,你们若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该阻拦。”

“良心?在银子面前,良心值几个钱?”黑衣人头目脸色一沉,挥手道,“给我上!把草药抢过来,把人抓回去!”

几名黑衣人立刻挥着刀扑了上来,侍卫们见状,立刻拔剑迎了上去。侍卫们都是萧景琰精心挑选的好手,武艺高强,黑衣人虽人多,但根本不是侍卫们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林微站在一旁,紧紧抱着竹篮,心里虽有些害怕,却依旧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她看到一名黑衣人趁侍卫不注意,偷偷绕到后面,想要偷袭,立刻大声提醒:“小心身后!”

那名侍卫闻言,立刻转身,一剑挑飞了黑衣人的长刀,反手将他制服。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转身就往山下跑。

“别追了!”林微连忙喊道,“我们快采些草药,赶紧离开这里,免得他们再带人手过来。”

侍卫们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几人加快速度,又采摘了些草药,将竹篮装满,便立刻往山下走去。一路上,林微心里都有些不安,赵怀安派人看管山林,又垄断药材市场,显然势力庞大,想要扳倒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萧景琰正站在门口等候,看到她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我听说赵怀安派了人看管山林,担心你出事,都快让李忠带人去找你了。”

林微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竹篮:“我没事,就是遇到了几个看管山林的黑衣人,不过都被侍卫们打跑了。你看,我采了好多草药,足够村里的百姓用一阵子了。”

萧景琰看到她竹篮里满满的草药,又看了看她额头上的汗珠,心疼地拿出手帕,轻轻为她擦拭着,语气带着几分责备:“都说让你小心些,你就是不听。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她额头时,林微的脸颊瞬间泛红,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我这不是没事嘛。”林微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而且我采了这么多草药,村里的百姓就不用再担心药材不够了。”

萧景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也没有点破,只是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客栈:“快进去歇着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补补身子。采了一下午草药,肯定累坏了。”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林微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客栈,心里甜丝丝的。夕阳透过客栈的门帘,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意与情愫。

走进房间,萧景琰让她坐在椅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林微喝了口水,缓了缓神,才把在山里遇到黑衣人的事详细告诉了他。萧景琰闻言,脸色愈发阴沉:“赵怀安倒是警惕,居然连山林都派人看管起来了。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垄断所有药材,大发横财。”

“而且我觉得,那些黑衣人不像是普通的家仆,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打手。”林微补充道,“他们的身手虽然不如你的侍卫,但动作很利落,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说不定赵怀安还养了一批私兵,用来打压异己,维护他的势力。”

萧景琰点点头,神色凝重:“你说得有道理。李忠刚才来报,说柳富贵的药材行近日往来人员频繁,夜里还有不少马车进出,看样子是在转移药材。我怀疑他们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要把药材转移走,销毁证据。”

“那我们得尽快行动啊!”林微急声道,“若是让他们把药材转移走了,就算抓住了赵怀安,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村里的百姓也得不到药材了。”

萧景琰沉思片刻,道:“事不宜迟,我今晚就安排人手,突袭柳富贵的药材行,夺取药材,收集证据。你留在客栈里,不要出去,我会让侍卫加强守卫,确保你的安全。”

林微点点头,心里虽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乖乖留在客栈。她看着萧景琰,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也要小心些,柳富贵的药材行守卫森严,而且他们还有私兵,千万不要逞强。”

萧景琰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坚定:“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我们就把药材运回村里,让百姓们都能用上平价药材。等查清所有案子,我就带你去长安,兑现我的承诺。”

林微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像蕴藏着星辰大海,让她瞬间安心下来。她用力点头,小声道:“好,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景琰笑了笑,弯腰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浅淡的吻,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林微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抚上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滚烫而灼热。她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满是甜蜜与期待。

夜色渐深,县城渐渐陷入了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划破夜空的寂静。林微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萧景琰送她的玉佩,目光投向县城中心的方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萧景琰。她不知道突袭是否顺利,不知道萧景琰是否安全,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侍卫的声音响起:“林姑娘,萧大人派属下前来禀报,说突袭顺利,已夺取柳富贵药材行的所有药材,抓获了不少人,萧大人让您放心,他很快就回来。”

林微立刻起身,打开门,激动地问道:“真的吗?萧大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萧大人没事,只是手臂上的旧伤不小心崩裂了,属下已经为大人处理过伤口了。”侍卫恭敬地说道,“药材都已妥善看管,萧大人正在审讯抓获的人,很快就会回来。”

林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却又忍不住担心起他的伤口:“旧伤崩裂了?严重吗?有没有按时换药?”

“大人只是轻微崩裂,不严重,属下已经按照您教的方法,为大人重新包扎好了。”侍卫说道。

林微点点头,心里依旧有些不放心,转身回到房间,从竹篮里拿出自己采的草药,挑选出一些消炎镇痛的,小心翼翼地嚼碎,敷在干净的麻布上,准备等萧景琰回来,给他重新换药。

约莫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林微立刻起身,打开门,看到萧景琰走了进来,身上的锦袍沾了些尘土,左臂依旧悬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你回来了!”林微笑着迎上去,伸手想要扶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动作顿了顿。

萧景琰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他顿了顿,又笑道,“多亏了李忠和侍卫们,突袭很顺利,柳富贵药材行里的药材,足够渭南县所有患病的百姓用了,而且我们还找到了赵怀安和柳富贵勾结的账目,证据确凿。”

“太好了!”林微高兴地说道,随即又皱起眉,看向他的手臂,“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我听说旧伤崩裂了,快让我看看。”

萧景琰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自己坐在椅子上,解开手臂上的麻布。伤口果然有些崩裂,渗出了少量血迹,周围的肌肤也有些红肿。林微心疼地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清洗着伤口,然后将嚼碎的草药敷在上面,再用干净的麻布仔细包扎好。

“跟你说了不要逞强,你就是不听。”林微一边包扎,一边小声抱怨,语气里满是担忧,“伤口崩裂了若是感染了,可就麻烦了。以后不许再这么不小心了。”

萧景琰任由她摆弄着手臂,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轻声道:“好,我都听你的。以后凡事都先顾着自己的身体,不再让你担心。”

林微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萧景琰却顺势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里,语气认真地说道:“微微,有你在身边,真好。等这件事结束,我想求陛下赐婚,娶你为妻,护你一生一世,好不好?”

林微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抬头看向他。萧景琰的眼神真挚而坚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她看着他,心里满是甜蜜与感动,用力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萧景琰见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碰到她。林微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是安稳。在这个陌生的盛唐,她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夜色渐浓,晚风拂过窗棂,带来淡淡的草药香与桂花香。房间里灯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岁月静好,温暖而绵长。他们都知道,前路或许还有诸多风雨,但只要彼此携手并肩,便无所畏惧。而这场针对赵怀安的较量,也终于迎来了曙光,渭南县的百姓,很快就能重获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