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攥着柴刀的手心沁出薄汗,方才黑衣人挥刀时的寒光还在眼前晃悠,心脏擂鼓般撞着胸腔,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她定了定神,又往树后缩了缩,确认黑衣人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才敢踮着脚绕到空地上。
青色长衫被鲜血浸得半透,皱巴巴地贴在男子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虚弱的身形。方才交手时的凌厉全然褪去,此刻他半倚在树干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下投出浅影,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渍,倒比寻常时候多了几分破碎感。
“喂,你还好吗?”林微试探着轻唤一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又怕他早已没了气息。她蹲下身,指尖悬在他颈动脉上方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搭上去——脉搏虽微弱,却还算平稳,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靠近,便能闻到他身上除了血腥味,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松木香,不像山野村夫,倒像是常年接触笔墨书卷或名贵熏香的人。林微目光扫过他腰间空荡荡的剑鞘,又瞥见不远处落在草丛里的长剑,剑穗上系着一块墨玉,质地精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看来是个大人物。”林微小声嘀咕,心里却犯了难。救,以她这点力气,根本带不动一个成年男子;不救,医者的本能又让她没法眼睁睁看着人在这儿流血而亡。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起身捡回长剑靠在树干旁,又从竹篮里翻出麻布和捣好的艾草糊。
男子手臂上的伤口深得吓人,皮肉外翻,血还在汩汩往外冒。林微先扯下自己裙摆下摆的干净布料,蘸了些溪水拧干,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许是力道稍重,男子眉峰猛地一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忍忍,我先给你止血。”林微下意识地安抚,语气软了几分。她将艾草糊均匀敷在伤口上,又用麻布层层缠紧,打结时特意留了些余地,避免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处理完手臂,她又检查起其他伤口,胸口、腰侧各有一道刀伤,虽不及手臂的深,却也在不断渗血,想来是方才打斗时被黑衣人偷袭所致。
竹篮里的草药不多了,止血的艾草所剩无几,林微只好把剩下的都捣成糊状,一一敷在伤口上。她正低头给男子系麻布,手腕忽然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惊人,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放手!”男子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未醒透的戾气,双眼已然睁开,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警惕与锐利,像只被冒犯的孤狼,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太过凌厉,林微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攥得更紧。
“你先松手!我是救你的人,不是追杀你的黑衣人!”林微急得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再攥着我,我就不管你了,让你在这儿流血致死!”
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落在自己包扎整齐的伤口上,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打量着林微,粗布衣裙沾了泥土和草屑,裙摆还缺了一块,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额角沁着薄汗,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满是焦急,倒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他缓缓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软触感,语气冷了几分:“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林微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叫林微,是前面柳家村的。来后山采草药,碰巧撞见你被人追杀。”她指了指旁边的竹篮,里面的黄芩、金银花还带着露水,“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成了黑衣人刀下亡魂了,居然还这么凶。”
男子沉默着,目光落在竹篮里的草药上,又看向她沾了草汁的指尖,眼神柔和了些许。他动了动身子,想坐直些,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苍白。
“别乱动!”林微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你伤得很重,还流了不少血,得好好躺着。”她从竹篮里拿出剩下的半块粗粮饼,又揉了些金银花碎末,递到他嘴边,“张嘴,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喝点水,不然身体撑不住。”
男子眉头微蹙,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般照料,却也没拒绝。他微微张口,任由林微把饼和草药末喂进嘴里,粗粮饼的干涩混着金银花的清甜,竟奇异地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林微又掬了些溪水,用双手捧着喂到他嘴边,他低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动作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枝叶晃动的声音,伴随着黑衣人粗哑的呵斥:“那小子肯定跑不远,仔细搜!找到他,格杀勿论!”
林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捂住男子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慌张。男子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神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握住了身旁的长剑,却因伤势太重,手臂微微颤抖。
“别出声,跟我来!”林微压低声音,松开手,扶着男子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这里空旷无遮,黑衣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她记得不远处有个山洞,是原主小时候和伙伴们捉迷藏时发现的,隐蔽得很,应该能躲过搜查。
男子咬着牙,借着林微的力气,勉强站起身,半边身子几乎靠在她身上。他身形高大,重量大多压在林微肩上,让她瞬间觉得肩膀一沉,脚步都有些踉跄。“我自己能走。”他低声说道,想推开她,却没什么力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林微扶着他的腰,咬牙往前挪,“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稳稳地扶着他,一步步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男子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软力道,心里莫名一暖,不再推辞,乖乖跟着她的脚步前行。
山洞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洞口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微扶着男子钻进山洞,又反手将藤蔓拉过来,遮住洞口,只留一丝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山洞不大,里面干燥整洁,角落里堆着些干草,想来是以前有猎人在这里歇脚过。
两人刚站稳,黑衣人就已经走到了空地上,脚步声、呵斥声清晰地传了进来。“奇怪,人呢?明明看到他往这边跑了!”“会不会藏起来了?仔细搜,连草丛都别放过!”
林微屏住呼吸,紧紧贴着男子的后背,心脏跳得飞快。男子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细微颤抖,知道她是害怕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林微愣了一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黑衣人在洞口不远处搜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有藤蔓被拨动的声音。林微吓得闭上眼,紧紧攥着男子的手,指甲都快要嵌进他的掌心。男子却异常冷静,另一只手握着长剑,眼神紧紧盯着洞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老大,这里有血迹!”一个黑衣人喊道。林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以为要被发现了,却听见为首的黑衣人说道:“应该是往那边跑了,快追!别让他跑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山林里,两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林微瘫坐在干草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男子也靠着岩壁滑坐下来,伤口被方才的动作牵动,又开始渗血,他皱着眉,伸手按住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又流血了!”林微见状,连忙爬过去,解开他的麻布,果然看到伤口又裂开了。她心疼地皱起眉,“跟你说别乱动,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伤口又崩开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动作却依旧轻柔,重新为他处理伤口。
男子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着,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明明自己也吓得不轻,却还始终想着照顾他。
“多谢。”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今日若不是你,我恐怕……”
“行了,别说这些了。”林微打断他,把最后一圈麻布系好,“我救你,只是尽医者本分,不求你报答。倒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黑衣人追杀?”她早就好奇了,能被这么多黑衣人追杀,还带着名贵的墨玉剑穗,定然不是普通人。
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他看着林微清澈的眼睛,里面满是好奇,却没有丝毫贪婪或算计,终究还是松了口:“在下萧景琰,乃是朝廷官员,此次前来渭南,是为了追查一桩贪腐案,没想到被人察觉,遭此暗算。”
“萧景琰?”林微眼睛一亮,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仔细一想,原主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过印象,好像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官阶不低。她没想到自己救的居然是这么大的官,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原来是萧大人,民女不知,多有冒犯。”
萧景琰看着她一本正经行礼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柔和了几分:“姑娘不必多礼,今日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该我谢你才是。而且此处没有外人,姑娘直呼我的名字便可。”他顿了顿,又说道,“只是连累姑娘卷入此事,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林微笑了笑,也不拘谨,重新坐回干草上,“我只是碰巧遇到,算不上连累。再说了,萧大人追查贪腐案,是为了百姓好,我能帮上忙,也很开心。”她凑近了些,好奇地问道,“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是不是你追查的贪官?”
萧景琰眼神沉了沉:“大概率是渭南县尉赵怀安派来的,他正是这桩贪腐案的关键人物,涉嫌勾结乡绅,侵吞赈灾粮款。此次他派人追杀我,想必是怕我查到证据,想杀人灭口。”
“赵怀安?”林微皱起眉,这个名字她也听过,王大娘跟她说过,这个县尉贪婪跋扈,经常欺压百姓,没想到居然还敢侵吞赈灾粮款,草菅人命。“这个赵怀安也太过分了!萧大人,你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为百姓出口气!”
“自然。”萧景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只是我如今身受重伤,无法行动,还需麻烦姑娘帮我联系一下我的下属,他们就在渭南县城,只要见到我的信物,便会前来接应。”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萧”字,质地温润,一看便知是贴身之物。
林微接过玉佩,入手微凉,玉佩雕刻精美,纹路清晰。她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找你的下属。只是县城离这里有点远,我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她有些担心,万一黑衣人又折回来,萧景琰受伤在身,根本无法应对。
“姑娘放心,我会小心的。”萧景琰说道,“那些黑衣人以为我已经跑远了,应该不会再折回来。而且我虽受伤,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倒是姑娘,去县城的路上要多加小心,尽量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别被赵怀安的人盯上。”
“我知道了。”林微笑了笑,把玉佩收好,“我会乔装成去县城卖草药的村姑,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对了,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点粗粮饼,你再吃点吧。”她从竹篮里拿出剩下的小半块饼,递到他嘴边。
萧景琰没有拒绝,张口吃了起来。林微坐在一旁,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安心。山洞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吃了饼,萧景琰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林微则在山洞里四处打量,想找点东西铺在地上,让他睡得舒服些。她看到角落里的干草,便抱了些过来,铺在他身边,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山洞里有点凉,你盖上这个,别着凉了。”
萧景琰睁开眼,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裙,眉头微蹙:“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年轻,火力壮,不怕冷。”林微笑了笑,坐到洞口的藤蔓旁,“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叫醒你。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早日康复,继续追查贪腐案。”
萧景琰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意涌动。他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只是这一次,他心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与不安,反而异常安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气息,知道她就在不远处陪着自己,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林微靠在洞口,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林,心里思绪万千。她穿越到这个时代,本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却没想到会卷入这么多事情,还救了朝廷官员。不过能认识萧景琰,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有他的庇护,她在这个时代应该能过得安稳些。而且萧景琰正直善良,和他相处,让她觉得很安心。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山林里渐渐暗了下来,气温也降了不少。林微裹紧了身上的衣裙,还是觉得有些冷。她正想活动活动手脚取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回头一看,萧景琰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林微连忙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想摸他的伤口,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萧景琰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眉头微蹙:“手这么凉,是不是冻着了?”他把她的手拉近,放在自己的掌心捂着,“过来,靠在这里,会暖和些。”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林微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漏了一拍。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不、不用了,我不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萧景琰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听话,过来。要是冻病了,谁帮我去联系下属?”他松开她的手,拍了拍身边的干草。
林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靠在岩壁上,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坐下。萧景琰见状,主动往她身边挪了挪,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靠紧点,更暖和。”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松木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竟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林微靠在他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他平稳的心跳。她的脸颊发烫,心跳也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林微。”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嗯?”林微抬头看他,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他的眼神深邃温柔,像蕴藏着星辰大海,让她瞬间移不开眼。
“等这件事结束,我定会好好报答你。”萧景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林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眼神清澈:“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希望萧大人能早日破案,还百姓一个公道,也希望我能在柳家村安安稳稳地活下去,用我的医术帮更多的人。”她顿了顿,又说道,“当然,要是萧大人以后有空,能常来柳家村看看我,那就更好了。”
萧景琰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草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答应你。等我处理完公务,定会常去看你。而且,我会护你一世安稳,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林微的脸颊更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他语气里的真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她知道,自己好像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男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山洞里再次陷入安静,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山林里传来不知名鸟儿的鸣叫,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却一点都不显得冷清。林微靠在萧景琰的肩膀上,渐渐有些困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萧景琰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姑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伸手轻轻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早已习惯了冷漠与警惕。可自从遇到林微,他冰封的心似乎渐渐融化了。这个姑娘,像一束阳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稳。
萧景琰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将她的手包裹。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未来遇到多少风雨,他都会护她周全,让她永远都能笑得这么开心。他会尽快破案,扫清障碍,然后回到她身边,陪她在柳家村,过她想要的安稳生活。
夜色渐深,山洞里暖意融融。竹篮里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混着两人交织的呼吸,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悄然酝酿着一场跨越时空的深情。而他们都知道,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彼此的命运,就已经紧紧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微就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正靠在萧景琰的怀里,他的手臂紧紧抱着她,像在守护什么珍宝。林微的脸颊瞬间通红,小心翼翼地想挪开,却不小心牵动了萧景琰的伤口。
“唔……”萧景琰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他看到林微泛红的脸颊,还有她慌乱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抱了她一整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微连忙从他怀里挣开,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萧景琰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是我自己抱着你的,不怪你。”他动了动身子,伤口还有些疼,却比昨天好多了,“时间不早了,你快些去县城吧,路上小心。”
“嗯。”林微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又把竹篮背上,“萧景琰,我去县城了,你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来。”她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牵挂。
“好。”萧景琰点了点头,眼神温柔,“我等你回来。”
林微咬了咬唇,转身钻进了灌木丛,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萧景琰靠在岩壁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动心了,为这个善良、勇敢、温暖的姑娘,动了心。
林微沿着山路往下走,心里还在砰砰直跳,脑海里全是昨晚和萧景琰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念头抛开,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县城联系萧景琰的下属,让他们尽快来接应萧景琰。
走到山脚下,林微找了条小溪,洗了洗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把竹篮里的草药摆好,装作是去县城卖草药的村姑。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渭南县城的方向走去,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顺利联系到萧景琰的下属,不要遇到任何危险。
县城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林微按照萧景琰告诉她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客栈,据说他的下属就在这里落脚。她走进客栈,心里有些紧张,四处打量着,想找萧景琰描述的那个身着青色短打、腰间佩刀的男子。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忽然拦住了她,语气警惕:“姑娘,你找谁?”那男子身着青色短打,腰间佩刀,正是萧景琰的下属李忠。
林微心里一喜,连忙从怀里掏出玉佩,递给他:“我找萧大人的下属,我是林微,是萧大人让我来的,这是他的信物。”
李忠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确认是萧景琰的贴身玉佩,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林姑娘,萧大人呢?他怎么样了?”
“萧大人他身受重伤,被我藏在了后山的山洞里。”林微压低声音,“昨天他被黑衣人追杀,幸好我碰巧遇到,救了他。他让我来联系你们,让你们尽快去接应他。”
李忠闻言,脸色大变:“什么?萧大人受伤了?”他连忙吩咐身边的人,“快,召集人手,带上药品和担架,跟我去后山!”他又看向林微,语气感激,“林姑娘,多谢你救了萧大人,还请你带路。”
“好。”林微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别让萧大人等急了。”
李忠带着十几名下属,跟着林微朝着后山的方向赶去。路上,林微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李忠说了一遍,李忠听后,对林微更加感激,也对赵怀安的恶行更加愤怒,发誓一定要让赵怀安付出代价。
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后山的山洞。萧景琰看到李忠等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李忠连忙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语气担忧:“萧大人,您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萧景琰说道,“李忠,你立刻安排人手,严密监视赵怀安的动向,收集他侵吞赈灾粮款的证据。另外,派两个人留下来保护林姑娘,确保她的安全。”
“是,属下遵命!”李忠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人手。他让人把萧景琰抬上担架,又派了两名下属保护林微,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去追查赵怀安的证据。
萧景琰被抬上担架,看着站在一旁的林微,语气温柔:“林微,我先回县城养伤,等我伤势好转,就去找你。你放心,我会派人为你保驾护航,不会让赵怀安的人伤害你。”
“嗯。”林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萧景琰,你好好养伤,我等你。”她看着担架渐渐远去,心里满是牵挂,却也松了口气。至少,萧景琰安全了,接下来,就等着他破案,还百姓一个公道了。
林微跟着两名侍卫,朝着柳家村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知道,这场意外的相遇,只是一个开始,她和萧景琰之间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而她在这个盛唐的生活,也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