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触电惊魂,魂归贞观

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的灼痛感,是林微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解剖刀冰凉的触感,眼前却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伴随着仪器短路的滋滋声响,解剖台上盖着白布的标本在视线里渐渐模糊。作为临床医学大三的学生,她熬过了无数个泡在实验室的深夜,见过最复杂的脏器结构,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荒诞的方式,栽在一台老旧的解剖仪器上。

“该死……”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林微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稍一用力,浑身就泛起细密的酸痛,连带着喉咙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痒意,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牵扯着胸腔发疼,滚烫的气息从口鼻中呼出,她这才惊觉自己在发烧,而且烧得不算轻。眼皮重得难以掀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实验室熟悉的无影灯,而是一片昏暗潮湿的土坯墙,墙面上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几处裂缝里嵌着枯草,一看就年久失修。

这是哪儿?

林微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混沌不堪。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实验室做解剖实操,导师就在旁边看着,仪器漏电的瞬间,导师还伸手想拉她一把,怎么一睁眼就换了地方?

她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的不是实验服的布料,而是粗糙、僵硬且带着霉味的麻布,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不适感。身下是铺着干草的土炕,硌得她骨头生疼,炕边还堆着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被,被角发黑,同样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陌生的环境,奇怪的衣物,还有这身突如其来的高热,让林微心头警铃大作。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医学生,临危不乱是基本素养。她闭上眼睛,试着调动全身感官,除了高烧带来的眩晕和喉咙的干痒,还能听到屋外隐约传来的虫鸣声,以及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空气里混杂着泥土、枯草和一种淡淡的草药味,清新却又带着几分贫瘠。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像电影快剪般在眼前闪过:破败的土坯房,一对面带愁容的中年夫妇,村口的老槐树,还有断断续续的方言对话,以及一个模糊的称谓——“阿微”。

头痛欲裂,林微忍不住闷哼一声,那些碎片越来越清晰:这里是渭南县郊的柳家村,时间是大唐贞观十七年,而她现在附身的这个女孩,也叫林微,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原主的父母在上个月染上了风寒,村里缺医少药,只能硬扛,最后没能熬过去,双双离世。原主本就体弱,父母离世后无人照料,连日悲伤加上受了风寒,终究也病倒了,昏迷了两天两夜,大概是没能撑过去,才让她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占了身体。

大唐?贞观十七年?

林微愣住了,一时竟分不清这是高烧引发的幻觉,还是真的发生了只在小说里才有的穿越。她再次睁开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土坯墙,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属于现代社会的痕迹,可除了斑驳的泥印和裂缝里的枯草,什么都没有。

喉咙干得快要冒烟,高烧让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躺着。原主就是因为风寒高烧不治而亡,她要是重蹈覆辙,那才是真的冤。作为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对付风寒高烧,她有的是办法,就算没有西药,利用身边仅有的资源自救,应该不成问题。

林微深吸一口气,借着微弱的光线,缓缓打量着这个狭小的屋子。屋子很小,除了她躺着的土炕,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和几株干枯的草药,墙角堆着一些干柴,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看得出来原主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实在太虚弱,刚撑起上半身,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回炕上去。她咬着牙,扶着土炕的边缘,一点点挪动身体,最终靠着冰冷的土坯墙坐定,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稍作喘息后,林微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几株草药上。她强撑着身体,慢慢挪到炕边,伸出颤抖的手,将那几株草药拿到眼前。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仔细辨认着——有紫苏、有葱白,还有几株干枯的柴胡,都是些常见的解表散寒的草药,虽然品相不好,甚至有些已经发黄枯萎,但聊胜于无。

还好,原主大概是想自救,死前找了些草药回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处理就昏迷了。林微心里稍定,她将草药放在一边,又在屋里翻找起来。屋角的柴堆旁,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有些发黑,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水。她拿起陶罐,晃了晃,水量不多,大概也就够喝两口。

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没有煎药的工具,甚至连个像样的降温物件都没有。林微皱了皱眉,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但抱怨无用,她只能想办法克服。

首先要物理降温。高烧持续不退会损伤脏器,就算是风寒引起的高烧,也得先把体温降下来。林微目光扫过屋角的陶罐,又看了看窗户外面——原主的记忆里,屋子后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水质还算干净。

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木门“吱呀”一声响,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院子很小,也是土坯铺就的地面,角落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菜,院墙是用石头和泥土堆砌的,低矮得很,能轻易看到外面的田野和远处的村落轮廓。

午后的阳光不算刺眼,却也让高烧中的林微觉得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扶着院墙,一步步挪向屋后的小溪。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浑身无力,喉咙里的痒意越来越浓,时不时就要咳嗽几声,咳得胸口发疼。

小溪离屋子不远,也就几十步的距离。溪水很清,潺潺流淌着,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林微蹲下身,双手掬起一捧溪水,冰凉的溪水触碰到掌心,瞬间带来一丝清爽。她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将脸颊凑近水面,用冰凉的溪水敷在额头和脸颊上,反复几次,额头的灼热感果然缓解了一些。

她又多掬了几捧水,敷在脖颈和手腕处——这些地方血管密集,物理降温效果最好。冰凉的溪水顺着皮肤滑落,带走一部分热量,林微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她喝了两口溪水,溪水清甜,虽然带着一丝凉意,却解了喉咙的干渴。

降温过后,林微开始处理草药。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将草药放在上面,用柴堆里一根还算光滑的木棍,一点点将草药捣烂。紫苏和葱白要留着,柴胡则需要切碎。她没有菜刀,只能用木棍一点点碾压,再用手掰成小段,过程繁琐又费力,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在高烧已经退了一些,身体也有了点力气。

处理好草药,她又回到屋里,将那个小陶罐洗干净,装了半罐溪水,放在用干柴堆成的简易灶台上。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灶台下还藏着一盒火石。果然,她在灶台角落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几块火石和一些干草绒。

钻木取火这种事,林微只在电视里见过,真正动手操作,才知道有多难。她试了好几次,手指都被磨得发红,火石也擦出了不少火花,可那些干草绒就是点不着。急得她额头冒汗,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又开始隐隐作祟。

“冷静,林微,冷静下来。”她对着自己默念,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曾经在野外生存课上学到的技巧——要让干草绒蓬松一些,火花落在上面后,要用嘴轻轻吹气,让火苗慢慢燃起来。

她重新整理了干草绒,将其铺成薄薄的一层,又在上面盖了几根细小的干柴。再次摩擦火石,这一次,火星准确地落在了干草绒上,她立刻凑过去,轻轻吹着气。微弱的火苗慢慢冒了出来,舔舐着干草绒,渐渐燃成了一小簇火焰。

“成了!”林微心里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细柴,看着火焰慢慢变大,才将装着溪水和草药的陶罐放上去。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响起,带来一丝暖意,也驱散了些许阴冷潮湿。林微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看着陶罐里的水慢慢升温,草药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混杂着柴火的烟火气,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安稳感。

等待汤药煮沸的间隙,她又用溪水浸湿了身上的麻布衣衫,敷在额头和手腕上,持续物理降温。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梳理着原主的记忆。原主今年十六岁,性格内向怯懦,父母在世时还算乖巧懂事,父母离世后,就成了村里最孤单的人。柳家村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大多以种地为生,日子过得都不富裕,医疗条件更是差得离谱,小病靠扛,大病等死,原主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贞观十七年,唐太宗李世民在位,这是个被后世称为盛世的年代,可这份繁华,显然还没蔓延到渭南县郊的这个小村落。在这里,生存尚且不易,更别说看病就医了。

林微轻轻叹了口气。她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接受着现代化的教育和医疗,突然穿越到这样一个贫瘠落后的时代,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但她不能退缩,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就要好好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凭借着自己的医学知识,在这个时代立足,应该不算太难吧?她心里这样想着,给自己打气。

陶罐里的水终于煮沸了,草药的味道越来越浓。林微站起身,小心地将陶罐从灶台上拿下来,放在冰凉的地面上降温。她没有立刻喝,而是等汤药温度降到温热时,才端起陶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汤药很苦,带着草药的涩味,呛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喉咙也泛起一阵刺痛。但她还是强忍着,一口一口地将汤药喝得干干净净。良药苦口利于病,她清楚地知道,这碗简陋的汤药,是她现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喝完汤药,林微将陶罐放在一边,重新躺回土炕上,盖好那床薄被。汤药入喉后,渐渐泛起一丝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再扩散到全身。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喉咙的干痒也缓解了不少。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熬了这么久,身体早就不堪重负。迷迷糊糊中,她想起了现代的父母,想起了实验室里的导师和同学,想起了自己还没完成的学业,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不知道父母发现她出事了,会有多伤心?还有她的医学梦,难道就要这样搁浅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了吗?

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干草。林微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伤心事。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好好养好身体,才能有机会考虑其他的。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渐渐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时不时会被身体的不适惊醒,又在药效和疲惫的作用下重新睡去。梦里交织着现代实验室的场景和唐朝的乡野风光,还有原主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混乱而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睁开眼,窗外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屋里只剩下灶火残留的一点微光。那响动再次传来,是从院门口方向传来的,像是有人在推门,又像是脚步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柳家村的夜晚很安静,除了虫鸣,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让林微瞬间警惕起来。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口,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出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似乎穿着深色的衣物,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脚步很轻,像是在刻意隐藏行踪。

是谁?

林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躲到了薄被后面。是村里的乡邻吗?可这个时辰,大家都应该在家休息了,而且来人的脚步这么轻,不像是善意的拜访。难道是小偷?可她这屋里一贫如洗,除了那几株草药和一个陶罐,根本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黑影一步步走进院子,脚步声停在了屋门口。林微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砰砰地,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紧攥着拳头,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应对之策。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能寄希望于来人没有恶意。

屋门没有关严,还留着一条缝隙。黑影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又像是在观察屋里的情况。过了一会儿,一道低沉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靠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林微心里一动,听这声音,来人似乎也生病了,而且情况可能还不轻。她犹豫了一下,作为一名医者,救死扶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算对方身份不明,她也无法坐视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着门口问道:“谁……谁在外面?”

话音刚落,门口的黑影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身体晃动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林微不再犹豫,挣扎着从炕上下来,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门口,轻轻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夜色渐浓,天边挂着一弯残月,微弱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勉强能看清来人的模样。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袍,衣袍上沾着不少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沉重,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才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男子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微。那是一张十分俊朗的脸庞,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因痛苦和虚弱而有些涣散,却依旧难掩眼底深处的锐利与沉稳。

四目相对,林微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子的气质,与柳家村的村民截然不同,他身上穿着的衣袍材质精良,就算沾了污渍,也能看出并非凡品,而且他的言行举止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显然不是普通人。

男子看到林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破败的屋子里会有人,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瘦弱的少女。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刚一开口,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捂着胸口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你……”林微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他,可刚迈出一步,就想起自己身体还很虚弱,而且对方身份不明,又立刻停住了脚步。她皱着眉,目光落在男子胸口的血迹上,凭借着专业的判断,推测他可能是受了外伤,再加上一路奔波,引发了内疾,才会如此虚弱。

男子咳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他喘着粗气,看向林微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恳求,声音沙哑而微弱:“姑娘……能否……借个地方……歇息片刻……”

他的普通话带着一丝奇怪的腔调,却还算清晰。林微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心里的戒备渐渐松动。不管他是谁,眼下这个样子,显然没有恶意。而且,作为一名医者,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重伤之人在外面受冻。

她侧身让开门口,低声道:“进来吧。”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借着林微让开的空隙,慢慢走进屋里。他的脚步很虚浮,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林微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上前轻轻扶了他一把。

触手冰凉,男子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而且浑身僵硬,显然受了不少罪。林微扶着他走到炕边,让他慢慢躺下,又拿过那床薄被,盖在他身上。

男子躺下后,闭上了眼睛,呼吸依旧急促,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写满了痛苦。林微蹲在炕边,仔细观察着他的状况,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泛起了青紫色,捂着胸口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显然伤势不容乐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帮他检查一下伤口。可她的手刚碰到男子的衣袍,男子就像是被惊醒的猛兽,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她,带着强烈的警惕和戒备。

林微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解释道:“我……我是想帮你看看伤口,我懂点医术。”

男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渐渐柔和了一些,大概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真诚,也或许是实在没有力气再戒备了,他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低声道:“多谢……姑娘……”

得到他的允许,林微才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袍。衣袍下面,是一道狰狞的伤口,大概有手掌那么长,伤口边缘不规整,像是被利器所伤,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炎,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染红了里面的里衣。

伤口很深,看起来有些棘手,而且似乎已经感染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样的伤口很容易引发败血症,危及生命。林微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处理。

屋里只有一些简单的草药,没有消毒的酒精,也没有缝合的针线,只能先做简单的止血和消炎处理。她起身走到灶台边,将剩下的草药重新捣烂,又烧了点热水,用干净的麻布蘸着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男子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渍。

男子似乎被热水刺激到了,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额头渗出了更多的冷汗。林微动作很轻,尽量减轻他的痛苦,擦拭干净伤口后,她将捣烂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麻布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林微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身体也有些虚脱,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炕上陷入沉睡的男子,她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男子是谁?他为什么会受伤?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她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或许会给她平静(或者说贫瘠)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变数。

夜色越来越浓,屋外的虫鸣声渐渐平息,屋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林微躺在炕的另一头,盖着薄被,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破洞里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斑。

贞观十七年,柳家村,孤女林微。从今以后,她就要以这个身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了。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她不会害怕。她有一身过硬的医学知识,有活下去的勇气,还有……身边这个不知名的重伤男子。

她轻轻转头,看向炕的另一头。男子睡得很沉,眉头依旧紧锁,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痛苦,却少了几分白天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越发显得俊朗不凡。

不管他是谁,既然相遇了,就是缘分。等他醒了,或许就能知道答案了。林微心里想着,渐渐放松了心神,在疲惫和药效的作用下,再次陷入了沉睡。这一次,她睡得安稳了许多,没有再做那些混乱的梦。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深夜闯入她生命中的男子,将会成为她在这个盛世大唐里,最坚实的依靠,也将会与她携手,谱写一段跨越时空的医者传奇。屋外的月光依旧温柔,静静笼罩着这座破败却充满生机的小土屋,见证着两个命运轨迹截然不同的人,在此刻悄然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