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终将到来的破晓

这至冬的冬夜向来是肃杀的,而今日的行宫之内,比屋外的寒雾更冷的,是十一位执行官脸上凝着的霜。

廊下的灯笼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宫墙上,像极了庙中供着的泥塑偶人,个个垂手而立,只等那远道而来的挑战者,来叩响这死寂的门。

“人来了(指挑战者孙光佑·迪卢克)。”

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惧。众人便都敛了声息,将目光投向行宫的朱漆大门。

那门“吱呀”一声开了,先是一柄黑红色大剑撞入门框,带着铁锈与血的腥气。随后,一个身影踏了进来,红黑相间的衣袍在昏暗里像一团跳动的火。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靴子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公子”达达利亚抬起眼,扫过廊下众人,嘴角勾出一抹笑:“希望你们能抗住我的招式,别太难看。”

这话说得轻佻,却没人敢笑。十一位执行官里,谁不知这位来自至冬的战士,最是喜欢在对手的骨血里寻乐子。

一行人移步到行宫一楼的演武场。青砖铺就的地面上,还留着昨日比试的血痕,此刻被灯笼映得发亮,像极了未干的泪痕。

“‘破晓’将至!”

一声暴喝突然刺破沉寂。

只见“女士”罗莎琳已纵身跃起,猩红的裙摆在空中绽开如地狱之花。她指尖燃起炽热的火焰,化作一道火矛直刺而来。

“一箭止水!”达达利亚不慌不忙,水元素力在周身翻涌,凝成一面水盾将火矛稳稳接住。他眼中战意渐浓:“有点意思,我要尽全力了!”

话音未落,公子周身的水元素骤然狂暴。他开启“魔王武装”,深蓝的光芒包裹住全身,雷元素水元素长枪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寒芒。

孙光佑立刻上前,双手紧握狼末大剑,火元素力在剑刃上咆哮。他迎着公子的攻势冲去,剑锋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演武场的青砖竟被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公子”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孙光佑虽以火元素力勉强支撑,额角却已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并非主力,不过是为同伴争取片刻喘息。

果然,公子只挡了三招,便被孙光佑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

“女士”见状立刻顶上,她张开双臂,周身燃起熊熊烈焰,化身“魔女形态”。炽热的火浪如海啸般席卷向孙光佑,所过之处,青砖都被烤得发红开裂。

“破!”

一道黑影突然从斜里杀出。

是“公鸡”普契涅拉,他虽身形佝偻,却快如鬼魅。手中带着凛冽的风元素力,直刺孙光佑的后心。这一击又快又狠,分明是要取人性命。

孙光佑猝不及防,被风元素力刺入肩胛。他吃痛之下,火焰攻势顿时一滞。

公子抓住机会,水剑横扫,将他逼退数步。

孙光佑踉跄着站稳,肩胛的伤口正汩汩淌血。他咬着牙,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得凄厉:“好,好得很!今日便让你们看看,至冬的火焰,究竟能烧得多旺!”

他抬手按在伤口上,火元素力疯狂涌动,竟以燃烧自身为代价,催生出更恐怖的烈焰。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廊下的灯笼都被烤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气息突然袭来。

是“木偶”桑多涅。

她操控着巨大的机关人偶,从阴影里缓缓走出。人偶周身覆盖着冰冷的金属装甲,每一个关节都泛着幽蓝的光。它抬起巨臂,对着孙光佑挥出一拳,裹挟着绝对的蛮力,仿佛能碾碎世间一切。

“木偶”的攻击没有半分花哨,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孙光佑转身狼狈躲闪。

“上吧,普隆尼亚!”木偶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极了冰冷的机械。

“聒噪!”孙光佑怒喝一声,抬手甩出一道火墙,暂时逼退人偶。

然而他刚松了口气,身后又传来破空之声。

是“散兵”。

他没有贸然出手,只是站在演武场的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孙光佑。

“小心!”

有人低声提醒,却已迟了。

孙光佑刚上前试探,便突然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正汩汩淌血。

“可恶……它到底在用什么进行攻击?”

孙光佑皱眉看向四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无形的攻击袭来。这一次,他没能躲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宫墙上。砖石碎裂的声响里,他咳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众人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公子的水剑拦住。

“停下,散兵。”

冰之女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把他送回去,公子。”

“好的,女皇大人。”

公子应声上前,将昏迷的孙光佑抬走。演武场里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下灯笼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达达利亚收了剑,魔王武装的光芒渐渐褪去。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又抬头望向行宫的屋顶,那里正有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留下几声嘶哑的啼鸣。

“破晓……”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出戏,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有趣。”

廊下的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晃,将十一位执行官的影子再次投在宫墙上。只是这一次,那些影子不再像泥塑偶人,倒像是一群困在笼中的野兽,正等着破晓时分,挣断锁链,扑向那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