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立刻拉开距离，反而往宋芸那边又靠近了些，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轻声说了句什么。
宋芸配合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林湘脚步顿了顿，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段慕远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段总，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段慕远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没看到他和宋芸靠得这么近？
他故意又往宋芸那边侧了侧身，一只手搭在宋芸坐着的椅背上，姿态亲昵得近乎暧昧。
“放这吧。”他语气随意，“我等会儿签。”
林湘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好的，签完放你桌上，我待会儿来拿。”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段慕远愣住了。
他就这样被晾在了原地。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
他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想叫住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芸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
她没想到，林湘会是这个反应。
不哭不闹，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务。
“慕远......”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段慕远却已经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然后扔到一边，语气生硬：
“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宋芸脸色一僵，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段慕远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怎么就不生气呢？
她怎么能不生气？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感情大师”的对话框，飞快地打字：
[大师，她又完全没反应，我今天故意跟宋芸在她面前亲近，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面几乎是秒回：
[这说明她已经不是简单的吃醋了。她现在是有恃无恐，笃定你不会真的退婚，所以才敢这么冷淡。你想让她着急，就得动真格的。]
段慕远皱着眉打字：[什么意思？]
大师：[去推动退婚的流程。让她知道，你是认真的，不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只要她慌了，就会主动来找你。]
段慕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
退婚？
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要退婚。
虽然嘴上说林湘配不上他，虽然总是不耐烦.
可真看到她冷淡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不想失去她。
可大师说得也有道理。
林湘现在的态度，分明就是吃定了他不会怎么样，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要是再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以后结婚了，她还不得骑到他头上来？
更何况，爸妈本来就不太喜欢林湘。
之前同意联姻，不过是因为爷爷坚持，加上她的八字好而已。
他哥之前也说了，可以帮他解决爷爷那边的问题。
退婚，好像也没那么难。
段慕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点开与林湘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反复了好几次，终于敲下一段话：
[林湘，我们退婚吧。明天，你就等着收退婚的消息。]
发送完毕。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
林湘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茶水间接水。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退婚？
段慕远这是终于下定决心了？
也好。
省得她还要费心去想怎么开口。
她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放进口袋，端着水杯慢悠悠地走回工位。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收到的那条消息，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
而另一边的段慕远，下班后回到段家老宅，直接去了书房。
段父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段母在旁边那电脑查资料，两人听到开门声，都抬起头来。
段母目光移到段慕远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慕远？怎么这么晚回来？”
“吃饭了没？我让厨房给你热点？”
段慕远摇摇头，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
“爸，妈，我想跟林湘退婚。”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段父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段母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段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威严。
段慕远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爸，我知道当初你们同意这门婚事，是因为爷爷坚持，还有我点头的原因。可现在我就是不想跟她结婚。而且林湘她......她根本不适合我。”
他顿了顿，开始列举：
“她性子太冷，对我一点都不上心。我公司里的人都看在眼里，我这个未婚夫在她眼里还不如一份文件重要。”
“还有，她耳朵虽然好了，可谁知道会不会复发？万一以后又听不见了，难道让我照顾一个残疾人一辈子？”
“再说了，圈子里都在传她的闲话，说她是靠联姻上位的，说她配不上我。我天天听这些话，烦都烦死了。”
段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始终没有说话。
段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段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段慕远没察觉他们的表情变化，还在继续说：
“而且哥说了，他可以帮我解决爷爷那边的问题。只要爷爷不反对，退婚就是一句话的事。你们之前不也不喜欢她吗？现在正好——”
“够了！”
段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段慕远被他这一声吼吓得愣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爸......你怎么了？”
段父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