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手机坏了，在朋友家住的。”
“妈，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姜栀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林湘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任由她审视。
过了一会儿，姜栀冷哼一声，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她端起那杯冷茶，又重重放下。
“跟段家的婚约不能出任何差错。”
姜栀语气生硬，但已经没了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功利的计算。
苦口婆心劝道：“段慕远再怎么样，也是段家的儿子。你得给我抓牢了！少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
“我知道了，妈。”林湘乖乖应着。
姜栀看着她那副顺从的样子，脸色又好看了点。
只是视线落在林湘身上那件廉价的衣服上，上下审视一番，眉头不由得紧皱。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给你转了点钱。”
姜栀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去换个新手机，再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尤其是见段慕远的时候，别总穿得那么寒酸，丢我们阮家的人。”
手机没开机，林湘也不知道转了多少。
“谢谢妈。”她轻声说，嘴角在姜栀看不到的角度，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形成一个冷淡的、自嘲的弧度。
自从跟着姜栀来到阮家，林湘的衣服不是她选的，姜栀花钱给她买，她自然省下了不少。
她对衣服并没有太多要求。
毕竟，再差也比小时候好，那个时候她穿的几乎都是奶奶捡来的别人不要的衣物。
还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养她浪费钱。
姜栀再次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上楼去，处理一下脸上的痕迹，别留下什么痕迹。”
她重新端起那杯冷茶，喝了一口，“别忘了，赶紧给段慕远回电话。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妈。”林湘转身往楼上走。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林湘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
掌心被指甲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脸上还在疼。
林湘走到穿衣镜前，左脸颊明显红肿起来，指印清晰。
她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利落的摘掉助听器扔床上。
转身去拿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开机，一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跳出来。
段慕远、姜栀、苏檬三个人的未接电话。
还有一堆微信消息。
她划过去，点开通讯录，找到苏檬的名字，拨了过去。
苏檬是她高中同学，也是她为数不多、交付真心的朋友。
她初中听力受损后被人排挤，即便到了高中，这种排挤依旧没有改变，甚至愈演愈烈。
只有苏檬一直像个‘圣母’，天天往她面前凑，美其名曰是保护她。
面对闲言碎语，苏檬总会拦着人解释，试图挽回林湘那惨不忍睹的名声。
很多关于段慕远的心事，她也只跟苏檬讲过。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
她出事了？
林湘皱起眉。
苏檬是个夜猫子，但这个时间，也该醒了。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心里那点不安开始放大。
她想起昨晚自己喝醉前，好像给苏檬发过几条语无伦次的消息，抱怨段慕远，说自己难受。
苏檬后来还回了电话，她当时醉得厉害，只记得自己对着电话哭，说了什么全忘了。
“她会不会担心我，出来找我呢？”林湘不由得自言自语。
她迅速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给苏檬：【檬檬，我醒了，在家。你没事吧？看到回我电话。】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她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那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苏檬是她和过去那段灰暗青春之间最牢固的纽带，也是唯一知道她对段慕远曾抱有多深幻想的人。
不能慌。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先处理眼前更麻烦的事。
找到段慕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几乎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哟，”段慕远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咱们大小姐，终于睡醒了？这一整晚，睡得可还安稳？”
林湘捏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母亲正在指挥佣人修剪花枝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刻意放软，带着点撒娇般的鼻音。
“慕远……对不起嘛，我昨晚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喝得有点多，就朋友家睡了一晚，刚醒没多久。”
林湘顿了顿，轻声问：“你……找我有事呀？”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段慕远在那边笑了一声，意味不明：“老头子上午还问起你，我说你手机坏了。下次注意点，别让人操心。”
林湘乖巧应道：“知道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边缘，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想我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段慕远更明显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想啊，”他拖长了调子，敷衍得毫不走心，“怎么不想。行了，没事就行，我这儿还有点事，挂了。”
“嗯，拜拜。”林湘温顺地道别。
电话挂断。
林湘脸上的温顺和娇羞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疲惫和冰冷。
随即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八卦”的头像，飞快打字。
【帮我个忙，查一下苏檬昨晚到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她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有点担心。】
消息发出去，她握着手机，心里那阵慌越来越压不住。
苏檬到底去哪了？
‘咕——’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林湘这才想起，昨晚到现在自己几乎没吃什么。
她快速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下楼，正想找点什么吃。
突然，阮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冷笑道：“林湘，你昨晚不会是跟野男人鬼混去了吧？”
林湘不想理，默默绕过她，准备继续往前走。
阮瑶迅速几步拦住她，重复着刚才的话。
林湘心里叹了口气，脸上依旧冷漠：“没有。”
“那你带口罩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