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段慕远坐在酒吧包厢里。
指尖夹着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远哥，可算把你盼出来了！”对面赵凯举着杯子凑过来，脸上堆着笑，“你这阵子天天泡在公司，还以为你真要发愤图强，当拼命三郎了呢？”
旁边的红毛李哲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以前你可是酒吧常客，这都快一个月没一起喝酒了，说吧，是不是被林湘管得死死的？”
段慕远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辛辣的灼热感。
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
“管我？她还没那个本事。”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开公司而已，不过是玩玩罢了。”
“一开始还以为有多难，真上手了才知道，简简单单。”
他顿了顿，想起公司里那些被江特助打理得明明白白的合同和报表，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无非就是签签字、看看账，剩下的自有底下人忙活。”
赵凯和李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赵凯撞了撞段慕远的胳膊：
“还是远哥牛！不像我们，守着家里那点产业，想折腾都没门路。”
几杯酒下肚，聊了半天各种八卦。
段慕远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蹙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意上涌，说话也没了顾忌：
“不过话说回来。”
“你们之前给我推荐的那个什么感情大师，到底真的假的？”
“我看他发的那些东西，净是些没用的鸡汤，不会是骗人的吧？”
他想起大师让他“欲擒故纵”、“刺激林湘”的招数，心里始终有些没底。
李哲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打卷，听到这话含糊不清地应道：
“那……那都是宋姐推荐的……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
段慕远眯了眯眼。
酒精让他的听力都变得迟钝起来。
只隐约捕捉到“宋姐”两个字。
“你说什么？”他往前探了探身，“谁推荐的？你再说一遍。”
可李哲已经醉得厉害，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就打起了呼噜，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胡话。
赵凯也喝得七荤八素，拍着段慕远的肩膀笑道：
“别管谁推荐的，管用就行！远哥，林湘那性子，就得晾着她……”
后面的话，段慕远已经听不真切了。
酒意彻底上头。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湘冷淡的脸，一会儿是宋芸委屈的模样，最后彻底陷入了混沌。
第二天中午，段慕远在酒店房间里醒来，头痛欲裂。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
昨晚喝酒的片段断断续续地在脑海里闪过，却怎么也记不清具体聊了些什么。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问了什么关于“大师”的问题，至于答案是什么，是谁推荐的大师，早已模糊成了一团迷雾。
他随手拿起手机，看到宋芸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过去陪她。
生日宴都过了他还去医院干什么。
直接拒绝了。
——
生日第二天早上。
林湘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窗外的阳光已经爬上窗台，透过薄纱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
昨晚生日宴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神色复杂的姜栀。
“妈，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林湘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姜栀走进客厅，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林湘脸上，神色凝重：
“生日宴上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林湘端了杯温水递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平静地点头：
“大概猜到了一些，阮天海他……”
姜栀猛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在气头上。
“别提他。”
“都是他鬼迷心窍，竟然下药想害你，说什么就是拍几张照片，这要真成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林湘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故作讶异：
“是他？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瑶瑶？”
姜栀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瑶瑶那丫头是被宠坏了，爱嚼舌根、爱嫉妒，但这种阴毒的招数，她还没那个胆子。”
“是天海，他一直觉得你占了本该属于瑶瑶的东西，又眼红你拿到的股份，才铤而走险，想让你身败名裂，好让瑶瑶取而代之。”
林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了然。
昨晚段羡林送她回来时。
他已经隐约提过幕后之人是阮天海。
如今姜栀亲口证实，她倒也不觉得意外。
“幸好你没事。”姜栀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又有几分愧疚，“是他阮家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种委屈。你阮爸已经把他禁足在老宅，断了他所有的卡，没阮宏的允许不准出来半步。”
“他也得到了该有的报应。”林湘抬眼，语气平淡，“现在圈子里都在议论他，这比任何惩罚都管用。”
姜栀脸色一白，显然也知道外面的流言有多难听。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湘湘，你阮爸说了，这次是阮家欠你的。”
“城西那块地被程家拿走了，但他会把城南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分你三成收益，确保你的股份收益不会受影响，甚至会多给你一部分，就当是给你的赔罪。”
她拉住林湘的手，眼神恳切：
“但这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们，不要再对外宣扬了？”
“天海是阮家唯一的儿子，就算他做错了。”
“你阮爸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毁了。现在外面的流言已经够多了，再闹大，不仅阮家颜面扫地，对你和慕远的婚事也没好处。”
林湘抽回手，指尖摩挲着杯壁，心里冷笑。
阮宏果然还是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子，所谓的补偿，不过是想让她闭嘴的筹码。
但她本就没有宣扬的打算。
阮天海的下场是他自找的，她犯不着再费心思去落井下石。
林湘抬起头，脸上露出温顺的笑容。
“妈，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