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远听到段羡林的问题,没多想,直接就说了原因。
“还能有什么事?就宋芸生病了,发着高烧,身边没人照顾,非缠着让我去陪两天。”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仿佛这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察觉段羡林眼底掠过的一丝冷意。
其实这不过是赶巧。
昨晚被林湘的平静怼得没脾气。
段慕远又去找那位“感情大师”请教。
大师说想要彻底拿捏林湘,就得让她尝尝被人放鸽子的滋味,尤其是在生日宴这种重要场合,让她体会到患得患失,才会反过来黏着他。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宋芸就发来消息说自己感冒发烧,想让他过去陪着。
段慕远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心里盘算着借这个由头缺席生日宴,既符合大师的“计策”,又有合理的理由,不至于太落阮家的面子。
可刚才转念一想。
阮家这次生日宴办得声势浩大,还邀请了不少长辈和圈子里的重要人物。
他作为未婚夫要是全程缺席。
段家的颜面实在挂不住,爸妈那边也没法交代。
正左右为难时,他看到他哥的脸。
突然想起小时候和大哥经常互相冒充对方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又总穿相似的衣服,家里的佣人都偶尔会认错。
只不过后来有一次出了意外。
他装成段羡林出门,没人跟着,他在后山迷了路,在山里晃悠了三天,才找到大路,最后还是路过的好心人带他去警局,这才回了家,一回家就被父母吊起来打了几天。
因为段羡林为了找他被人拐走,从此杳无音讯,过了一年多才被找回来。
他哥被找回来的时候还得了失语,爸妈都心疼死了。
他哥失踪的一年多他几乎天天不是被说教就是被棍棒教育。
段羡林被找回来时还生了病,于是段慕远在成年前耳朵就没清闲过。
至此,段慕远就很少再提互相冒充的事了。
但眼下这情况,让大哥替他去露个面,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段羡林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
比如宋芸的“生病”或许另有猫腻。
比如他不该拿这种事当借口敷衍林湘。
可话到嘴边,就看到段慕远已经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
段慕远走到门口,回头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哥,那我先走了啊!”
“明天就麻烦你了,记得装得像一点,别露馅了啊。”
“对了,阮家这次生日宴搞得排场极大,听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
段羡林收回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底情绪复杂。
他拿出手机,给林湘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会按时到,放心。”
发送完毕。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段慕远驱车离开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宋芸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段慕远这性子,怕是又被人当枪使了。
而林湘那边,明天的生日宴,注定不会平静。
他想起段慕远提到的排场,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那是阮家对林湘的重视,也是她应得的体面。
——第二天傍晚
铂悦酒店三楼宴会厅灯火璀璨,宛如白昼。
整层楼被阮家包下。
从入口处延伸至宴会厅深处,铺着一条长达五十米的深红色波斯地毯,毯面织金纹路在水晶灯的折射下熠熠生辉。两侧矗立着十余根雕花罗马柱,柱身缠绕着新鲜的白玫瑰与蓝色绣球,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香气清雅馥郁。
宴会厅穹顶悬挂着一盏直径三米的巨型水晶吊灯,数千颗切割精良的水晶垂落,光线洒下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如星河撒落人间。
宾客们身着华服,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裙摆摇曳,佩戴的珠宝首饰在灯光下闪烁,举手投足间皆是上流社会的从容与体面。
侍者们身着统一的黑色礼服,端着盛有香槟与精致点心的托盘,穿梭在人群中,姿态优雅,服务周到。
现场还安排了小型交响乐队,舒缓悠扬的乐曲流淌在空气中,为这场盛宴增添了几分浪漫与庄重。
一位穿着紫色旗袍、戴着翡翠手镯的贵妇,对身边的同伴感叹道:
“张太太,你看阮家这排场,真是下了血本啊!”
“单是这满厅的鲜花,怕是够普通人活好几年了。”
张太太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目光扫过宴会厅,语气带着几分艳羡:
“可不是嘛!”
“阮总对这个继女,倒是比亲女儿还上心。”
“不过也难怪,毕竟是要嫁入段家的人,面子上总得做足。”
旁边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士接口道:
“我听说段家最近又跟阮家签了个大额合作,这门婚事可是重中之重。”
“只是不知道段慕远今天会不会来,毕竟是未来的未婚夫,缺席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另一位短发女士撇了撇嘴:
“段少年轻气盛,说不定真敢不来。”
“我前几天还听说,他们俩闹了不小的矛盾,段少跟宋芸走得很近,宋芸可是一直惦记着他呢。”
议论声中。
林湘穿着一身冰蓝色的高定礼服,裙摆上点缀着数千颗细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行走时熠熠生辉。
腰间的珍珠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斜插着一支镶嵌着蓝宝石的发簪,与耳垂上的蓝宝石耳坠遥相呼应。
林湘的肌肤白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站在阮父身边,衬得阮父像个暴发户。
她拿着手机,心里祈祷段慕远千万不要出现。
直到宴会开场,主持人邀请阮父上台讲话,她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林湘高兴了。
阮父走上舞台,接过话筒,脸上带着温和而郑重的笑容:
“感谢各位来宾今晚赏光,参加小女儿小湘的生日宴。”
“今天,除了庆祝她的生日,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洪亮:
“第一,从今天起,她正式改姓阮,成为阮家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