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湘握着手机。
屏幕停留在与段慕远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
迟迟没有落下。
段羡林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轻声开口：“不用太为难自己。”
他侧身站在她身边，温声道：“生日宴是阮家的重要场合，也是你正式以阮家女儿身份亮相的机会，不该因为他的态度失了体面。”
林湘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纠结：
“可他毕竟是段家的代表，要是不来，阮叔和我妈肯定会追问，到时候我不好解释。”
“再说，两家刚谈成新合作，他缺席难免会让长辈们多想，说不定还会影响后续的合作推进。”
段羡林轻笑一声道：
“合作的事，有我在。”
“阮家与段家的合作早已落地，合同条款清晰，不会因为一场生日宴的出席与否就动摇。至于长辈那边，我会出面沟通，就说他临时有海外项目对接，实在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试探着提议：
“如果他真的不来，我替他去。”
林湘猛地愣住，下意识地摇头：
“这怎么行？你是他哥哥，代替出席未免太奇怪了，圈子里的人要是看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
“没什么奇怪的。”
段羡林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笑里带着分狡黠：“我又没说是以段羡林的身份去。”
“况且这是你的生日宴，你是主角，我只是一个站在台下的看客。”
“不会影响你的。”
说着停顿了一下，转而他补充道：
“就算他事后找来，我也能以‘维护段家颜面’为由搪塞过去，他总不能当众拆穿，让两家在众人面前难堪。”
他的话说得条理清晰，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林湘看着他沉静的眼眸，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这样太麻烦你了，你平时那么忙，还要为我的事费心。”
“不麻烦。”段羡林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能帮到你，我心甘情愿。”
林湘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还有些犹豫。
她小声念叨：
“不过还是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他只是一时意气用事，看到消息后会改变主意，愿意出席呢。毕竟，这也是他作为未婚夫的本分。”
段羡林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一直都在。”
电梯抵达十七楼，门刚打开。
林湘就快步走了出去，开门回家。
靠在门板上，林湘长长地舒了口气，拿出手机，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送成功。
她突然有些后悔，指尖划过屏幕，看着对话框里段慕远之前发来的那些刺耳话语，心里泛起一阵涩意。
她就不该再对段慕远抱有任何期待的。
林湘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段羡林的提议像一颗种子。
在她心里生了根，可她又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妥当。
“他真的会来吗？”
她对着窗外轻声呢喃，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茫然。
——
而此刻的段慕远，正窝在公寓的沙发里，指尖烦躁地划着手机屏幕。
之前放狠话退婚的嚣张劲儿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纠结与慌乱。
他其实根本没想清楚退婚的后果。
大师说林湘的冷漠是欲擒故纵。
可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林湘的平静太过反常，没有哭闹，没有挽留，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这让他莫名的不安。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湘发来的消息。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是立刻点开，看到内容是邀请他去生日宴，悬着的心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火气取代。
她还敢邀请他？
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态度？
还是说，她早就料到他不会真的退婚，笃定他会给阮家面子？
段慕远的自尊心作祟，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他想回复“不去”。
可又想起林湘之前那些温顺听话的模样。
他甚至忍不住回想，要是自己去了。
林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求他原谅？
可一想到白天发出去的那些亲密照，想到自己放的狠话，他又拉不下脸软下来。
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低头，更不允许自己被一个“欲擒故纵”的女人拿捏。
纠结了足足几分钟，他最终还是敲下了四个字：“不去，没空。”
发送完毕，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忍不住反复翻看两人过去的聊天记录，试图从里面找出林湘在乎他的痕迹。
——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段慕远的消息。
林湘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只有简短而冰冷的四个字：
[不去，没空。]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丝毫犹豫，拒绝得干脆利落。
林湘看着亮起的屏幕，心里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反而异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放下手机，开始认真思索段羡林的提议。
让段羡林代替出席，确实能解决眼下的难题，既不会让阮家丢面子，也能应付长辈们的询问。
可这样一来，她和段羡林的关系会不会变得更加复杂？
要是被段慕远知道，段羡林那套面子工程能不能敷衍住，她不知道。
她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一阵疲惫。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湘拿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纷乱的思绪。
她擦干身体，换上舒适的睡衣，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湘是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