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羡林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好。”
派出所的灯光算不上明亮，带着几分制式化的清冷。
两人一起走进派出所。
值班民警问：“来干什么的？”
段羡林语气平静地说：“我来接两个人，苏檬和她哥哥，刚才跟人起了冲突被带过来了。”
才带回来不久的人，民警有印象。
“哦，是他们啊，在里面呢。”
“情况不严重，就是一点民事纠纷，双方都有轻微擦伤。”
“我们已经调解得差不多了，就是需要有人来担保一下。”
段羡林点头表示知道了：“麻烦你了，带我过去看看。”
民警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林湘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苏檬和苏泽。
苏檬正鼓着腮帮子，胳膊上贴着一块纱布。
她看到林湘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朝她跑过来。
林湘也笑着张开双臂朝她跑去。
苏檬一把抱住林湘，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委屈：
“湘！你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要在这里待到天亮呢。”
林湘拍了拍她的后背。
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落在她胳膊的纱布上。
她皱眉问道：“伤得严重吗？疼不疼？”
“不严重，就是蹭破点皮。”
苏檬摆了摆手，视线才落到林湘身后的段羡林身上。
苏檬看清那张脸。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不满。
悄悄拽了拽林湘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
“他怎么来了？”
“你怎么又跟某人和好了？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说的了？”
林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这是误会了。
她连忙凑近苏檬耳边，小声解释：
“别误会，这不是段慕远，是他哥，段羡林。”
“啊？”
苏檬愣住了，下意识地又多看了段羡林两眼。
完全看不出脸有什么区别。
只是周身的气场跟之前见的确实不大相同。
她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看着有点不一样，气场比某人强多了。”
两人低声交谈的功夫，苏泽也靠了过来。
他身上的衬衫有些凌乱，领口敞开着，脸上带着一点淤青，显然也是动过手的。
苏泽看到站在后面的段羡林时。
他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伸出手，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段先生，谢谢你陪林湘过来。”
段羡林伸手与他握了握，指尖短暂触碰便收回，淡淡应道：
“应该的。”
苏泽没多想。
只当他是段慕远，目光转向林湘时。
苏泽的眼神柔和了许多，随即又看向段羡林，诚恳地嘱咐道：
“段先生，林湘是个很好的女孩，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
段羡林挑了挑眉，没直接回应。
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苏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又或许是借着这夜色和场合。
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你可能不知道，林湘她以前过得挺不容易的。她高三时被她奶奶关在家里，连高考都差点耽误了，那时候我妹妹天天去她家门口守着，还报了警，可也没什么用。”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
“我那时候正在家里的企业历练，出来一趟都得偷偷摸摸的，等我抽开身想去看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跟她亲妈走了。后来再听到她的消息，就知道她跟你有了婚约。”
段羡林安静地听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林湘身上。
苏泽继续说道：
“我本来还想着，要是有机会，能护着她一点。
可那时候你们已经是圈子里公认的一对，她看起来也挺喜欢你的，我就没敢再打扰。”
他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家里公司出了问题，我爸撑不住病倒了，我妈也跟着去了，偌大的公司最后只能破产，我就更没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还没打开，他想起这是在派出所，又塞了回去，语气恢复了平静：
“现在我就剩一家十几人的小公司，能顾着我和我妹就不错了。段先生，你条件好，一定要好好待她，别让她再受委屈。”
段羡林看着苏泽看向林湘时那藏着不舍和牵挂的眼神，心里已然明了。
这个人对林湘，分明藏着不一般的心思。
段羡林知道他这是认错了，却也没指出来。
只是再次含糊地点了点头：“放心。”
见林湘跟苏檬在聊天，段羡林也没上前打扰。
让旁边的民警带他去走手续。
另一边，林湘已经拉着苏檬走到了角落，追问着打架的缘由。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跟人打起来？”
苏檬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还不是遇到流氓了！”
“流氓？那你没事吧？”林湘压低声音问。
“不是我，是我哥。”
苏檬摇了摇头，抿着嘴似乎要笑出来，说道：“你听我说。”
林湘：“好，你说我听。”
苏檬快速说道：
“我跟我哥晚上去吃饭，邻桌有个女的，一直盯着我哥看，后来竟然过来要拉着我哥一起喝酒，我哥当然不同意啊。
结果她带来的那几个男的就上来想架着我哥走，我能同意吗？上去就拦着他们。
他们竟然不把我当回事，随手就想推开我，我这暴脾气哪能忍？直接就动手了！”
苏檬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幸好我从小练过武，那三个混混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哥是担心我，上来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被误伤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去，有些遗憾道：“就是可惜让那个女的跑了，现在还没被抓回来，不过派出所调了监控，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清楚，就是我打得有点重，被民警批评教育了好久。”
林湘听得有些意外，没想到是因为这种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泽。
他长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紧致分明，眉骨挺拔，内双眼长而有神，鼻梁高挺笔直，唇形精致，不笑时唇角微垂，自带一种少年感。
气质介于清冷与干净之间，令人过目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