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根本没带助听器啊！”
刚才全程林湘的耳朵上空空如也。
可她那些话，林湘却能精准地回应，甚至从她身后出现的段慕远出声，林湘都第一时间回头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聋子该有的反应！
一个念头在阮瑶脑海里浮现：林湘的听力早就好了，一直在装聋！
——
门铃响的执着。
林湘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屏幕上是段慕远发来的微信，字里行间都是那自以为是的温柔：[阿湘，开开门好不好？我带了你喜欢吃的芒果班戟，是你最爱吃的那家]
[之前的气话你别当真，还有宋芸，我都可以解释]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林湘目光落在玄关上的包装袋上。
刚才段羡林送给她的。
也是芒果班戟。
林湘：[助听器没电了，微信上说是一样的。]
段慕远回复得很快。
远：[不一样]
林湘透过猫眼，看到段慕远脸上挂着惯有的散漫，只是眉宇间带着些许烦躁，手里拎着甜品盒，单手拿着手机不耐烦的打字。
想了想，林湘开了门，却没有请段慕远进来的意思。
站在门口，手扒在门边上。
“就这样聊吧，虽然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解释的。”
段慕远皱眉，显然不满意这种聊天态度：“阿湘，我知道你在生气，昨天那些话都不是我本意，是宋芸拿我手机发的。”
段慕远刻意放慢语速，唇形夸张，像是在故意照顾她一样。
林湘不想开口，低头打字给他发微信：[没生气，只是觉得你说的对。联姻而已，投入太多感情没必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段慕远看了一眼，没备注，不认识，直接挂了，这才去看林湘发的文字。
段慕远看完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分，说着也顾不上林湘听不听得到了，语速逐渐加快。
“没必要？”
“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吗？”
“情人节的金玫瑰、生日的定制礼服和全套首饰、平日里各种小礼物不断，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
“不过是跟宋芸聊个天，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气性大成这样。”
“你就这么容不下宋芸？”
林湘听完，只觉得讽刺。
那时候她以为这些‘礼物’是段慕远对她爱的证明。
现在看来不过是对她出演‘未婚妻’的奖励。
指尖落在屏幕上，敲字发送：
[你对我好，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戏码。]
[段慕远，我累了，不想配合了。]
发送完成，林湘就要关门。
段慕远伸手抵住门，威胁道：“林湘，你别得寸进尺！”
“你别忘了，你现在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
“没有我，别说段家，你就连阮家的门都进不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阮家什么心思。”
“阮家还等着靠段家捞好处，你以为你一个继女有选择的余地？”
这句话精准戳中林湘的心思。
关门的手一顿。
“段慕远，下午跟你说的话，你就忘了？”清冽的声音从段慕远身后传来。
段慕远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哥，你怎么下来了？”
段慕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就成这样了。
明明来之前他想的是来道歉，来消林湘的气。
结果看着林湘那副板着跟死人一样的脸时，一肚子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
那些别人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听到段羡林声音，脑子突然清醒了。
他想明白那股子火气从何而来了。
从前见到的林湘，永远都是笑吟吟的，眼里的笑意都能溢出来。
尤其是看向他的时候，眼睛格外好看。
可今天，林湘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只盯着他的嘴看。
“来找林湘的。”
段羡林缓步走过来，没看段慕远，目光径直落在林湘脸上。
段慕远脸上的烦躁瞬间敛了大半，下意识挺直背脊，语气弱了几分：“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跟她解释清楚……”
“解释？”段羡林挑眉，视线扫过段慕远抵在门上的手，“用威胁的方式？”
那眼神冷得像冰，段慕远莫名心虚，下意识收回了手。
也没想大晚上他哥找林湘有什么事。
只把另一个手上的甜品递给林湘，软声说：“这是给你买的。”
林湘沉默地接过。
段羡林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转瞬即逝。
再次开口时，声音依旧清冽：
“你公司那笔影视 IP合作的补充协议，对方刚才发了最终版过来，里面有三个条款存在风险漏洞，江特助还等着跟你核对。”
他一下想起刚才挂掉的电话。
这话精准掐住了段慕远的软肋。
他的娱乐公司刚起步，这笔合作是重中之重，丝毫不敢马虎。
只能狠狠瞪了林湘一眼，撂下一句“我明天再来”，转身急匆匆往电梯口走。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哥，你帮我劝劝她，别让她瞎想！”
楼道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芒果甜香，混合着段羡林身上清冽的薄荷味。
林湘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刚才段慕远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闷。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任性，阮家的股份、母亲承诺的钱，都拴在这桩婚约上。
可听力恢复后听到的那些真相，让她再也装不出从前的温顺。
“方便进去聊聊吗？”段羡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湘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男人站在门边，身形挺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丝毫逾越的意味，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她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段羡林走到玄关，目光落在林湘手里的甜品盒上，语气随意：“喜欢吃这家的？”
“还好。”林湘含糊应着，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想承认，刚才看到段慕远手里的芒果班戟时，心里泛起的不是期待，而是对比后的失落。
段羡林送来的，是她真正喜欢的低糖版本，而段慕远，从来没记住过这个细节。
段羡林没追问，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却没打开电视。
他转头看向林湘：“他的话，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林湘撒谎，声音有些发紧。
“是吗？”段羡林站起身，慢慢朝她走近。
他的步伐很轻，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直到离她只有半步之遥才停下。
林湘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心跳骤然加快。
她下意识想后退。
他的手更快，落在她肩膀上，力道不重。
却让她停止后退的脚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林湘。”
“你刚才没带助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