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落在林湘身上。
她坐下没多久，就有同事借着送文件的名义过来搭话，眼神在她耳朵上的助听器和身上的衣服间来回打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好奇。
林湘懒得应付，只淡淡的点头摇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学姐发来的项目文件上。
林湘出门时就带上了自己的电脑，本来只打算今天来看看，下午去工作室。
结果话赶话，回过神来她就坐在这了。
没过多久，小高过来一趟，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林小姐，段总说你刚入职，不用处理复杂工作，平时帮他整理下文件、订订咖啡就行，有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林湘接过平板，点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连份基础的工作清单都没有。
她心里了然，段慕远哪里是让她来当助理，不过是应付而已。
林湘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接下来的大半天，林湘确实没什么事可做。
就帮段慕远订了两杯咖啡，甚至送都不用她去送。
其余时间，她都在处理工作室的项目，无障碍海报的细节需要反复调整，忙起来倒也暂时忘了周遭的纷扰。
下班时，小高过来告知她可以直接走，不用等段慕远。
林湘收拾好东西，没多停留，径直离开了公司。
回到阮家，林湘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母亲姜栀不在家，继父也还没回来，家里安安静静的，正适合处理工作。
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刚打开文件，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段慕远发来的消息，时间是晚上八点：[聚会结束了，我已经到家了，你早点休息。]
林湘瞥了一眼，没回复，指尖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这种虚情假意的关心，她现在半分都不想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和屏幕发出的微光。
林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正准备保存文件歇口气，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这次是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她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灯光昏暗的酒吧，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画面的中心，正是段慕远和宋芸。
第一张照片里，宋芸踮着脚，侧脸贴在段慕远的脸颊上，嘴角带着得意的笑，而段慕远没有推开，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姿态亲昵。
第二张，两人头挨着头，对着同一个酒杯，宋芸的手指勾着段慕远的手指，眼神黏腻。
第三张，段慕远正低头对着宋芸说话，距离极近，几乎要贴上她的嘴唇。
每一张照片，都刺眼得厉害。
林湘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晚上八点就说已经到家？可照片里的场景，分明是还在酒吧狂欢。
这种赤裸裸的欺骗和嘲讽，比包厢里那些刻薄的话更让她觉得恶心。
她没多想，直接截图保存，然后转发给了段慕远，附带一句质问：[段总不是说八点就到家了？这是在你家哪个‘酒吧’？]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段慕远：[你哪里来的照片？谁发给你的？]
林湘回复道：[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撒谎，把我当傻子耍吗？]
[她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懂吗？]
[还这样任由她贴近你，怎么难不成你想宋大小姐当小三？]
段慕远：[你别无理取闹！这是误会，芸芸喝醉了，我只是扶她一下！]
[扶一下需要搂腰贴脸？]
林湘打字的速度飞快，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段慕远，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又聋又瞎，很好糊弄？]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发来一条消息，十分不耐烦：[林湘，你别没事找事。我们是联姻，你只要安安分分当好你的未婚妻，该给你的不会少。别管我跟谁在一起，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看到这句话，林湘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样。
心想，宋芸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
或许她能早点看清段慕远。
林湘回了最后一条消息：[行，不是我管的事情，那就别让这些东西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没兴趣管你的烂事。]
发送完毕，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本以为看清了段慕远的真面目，就不会再被他影响情绪，可真当这种赤裸裸的欺骗摆在眼前时，那种被愚弄的难堪和恶心，还是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丢到一旁，闭了闭眼，鼻腔泛起一股不属于愤怒的酸涩。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在意。
本不该的。
她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只觉得疲惫不堪。
拿上睡衣洗澡，护肤完，把自己扔在床上。
没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连日来的折腾和今晚的情绪波动让她耗尽了精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另一边的酒吧包厢里，段慕远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湘发来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众人，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缩着肩膀的男人身上。
男人叫赵凯，是宋芸的朋友，今晚跟着一起来的。
刚才照片发来的时候，段慕远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正低头对着手机操作，而照片的拍摄角度，正好是从这个角落望过来的。
“赵凯，”段慕远的声音冷得像冰，“照片是你发的？”
赵凯浑身一僵，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什、什么照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
段慕远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说，为什么要发照片给林湘？”
赵凯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色发白，却还是嘴硬：“我没有……”
“没有？”段慕远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这照片的角度，不是你拍的是谁拍的？你以为我瞎了？”
旁边的宋芸见状，连忙上前拉劝：“慕远，你别生气，可能是误会……”
“滚开！”段慕远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
他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赵凯，“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包厢。”
包厢其他人察觉不对，他们不想掺和进去，各自找借口都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段慕远、宋芸和赵凯三人。
赵凯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嘴唇哆嗦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骗人，你明明喜欢宋芸姐，还吊着人林湘，太不地道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