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金笼锁清欢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着巍峨的宫殿群。长春宫内,烛火摇曳,映着江疏影那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

她正倚窗而立,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孤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三年江湖,天机阁主的威仪与杀伐果决,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粗砺的痕迹。相反,她更像是一块被岁月精心打磨的羊脂白玉,通体温润,却又透着一股子易碎的脆弱。

她的皮肤白得惊人,近乎透明,在烛光下薄得像一张纸,仿佛轻轻一弹就会破,露出底下殷红的血色。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只需浅浅一笑,便胜却人间无数,连那千古传颂的美人也黯然失色。她的眼眸深邃,藏着太多的故事与风霜,却依旧清澈如初见。

“娘娘,皇上派人来请,说是养心殿有要事相商。”贴身侍女轻声禀报。

江疏影收回目光,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她作为前皇后、作为母亲的沉静。“更衣吧。”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浓郁而沉稳。贺卿一身明黄常服,背对着殿门而立,身形挺拔,却难掩周身的孤寂。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触及江疏影的瞬间,所有的帝王威仪仿佛都化作了绕指柔。

“疏影……”他轻唤,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痛楚。

江疏影微微欠身,“臣妾参见皇上。”姿态恭敬,却透着疏离。

贺卿几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过挺翘的鼻梁,最终停留在她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樱唇上。越看,心越烫,眼越热。是她,还是他熟悉的娘子,只是这三年,她瘦了,那腰肢仿佛一折就断,让他心疼得几乎窒息。

“疏影,不必多礼。”他拉着她坐下,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孩子们都还好吗?”

话题转到孩子,江疏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承安监国,颇有章法,念安在天机阁习武,进步神速。贺归和贺安也日渐长大,活泼可爱。”提及孩子,她的眼底终于有了暖意,那是她在这冰冷宫墙内唯一的慰藉。

贺卿听着,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她回来,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承安和念安。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十指紧扣,感受着她指尖的微颤。“疏影,朕……朕想让你重回凤位,可好?”

江疏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她以为,废后之辱,已是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看着贺卿,那双曾让她沉沦的凤眸此刻盛满了恳切与深情,她的心,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皇上,臣妾……”她想拒绝,想逃离这金丝笼,可对上他那双写满“非卿不娶”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

贺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力道霸道而急切。他的呼吸滚烫,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疏影,朕错了,朕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朕的江山可以不要,但你,朕绝不能再放手。”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江疏影在他怀里挣扎,却如同螳臂当车。他的大手抚过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以及……。

那贺卿低笑一声,声音暗哑得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娘子,你瞧,朕比你想象的要诚实得多。想你,想得快要发疯。”

他大步走向内殿的龙床。“今晚,你哪儿也不许去。朕命令你,陪朕。”

那一夜,红烛摇曳,春宵苦短。贺卿像是要将这三年的思念与爱恋全部宣泄出来,他的吻,他的爱抚,都带着近乎毁灭的疯狂与珍视。江疏影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从她踏入这养心殿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她一夜未合眼,听着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死死搂住自己细腰的臂膀,那力道,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这龙榻之上,烙印进他的生命里。

而贺卿,自从与她重逢,身体似乎真的好了许多,不再有夜半惊醒的噩梦,不再有心口的绞痛。他贪恋着她身上的气息,那是他此生唯一的解药。

没有江疏影的夜,他睡得一点也不好。而此刻,怀中人安稳,他便觉得拥有了整个江山。爱江山,更爱美人,这从来都不是一句戏言。她过得不好,他恨不得杀了所有害她的人。如今,她回来了,他便要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周全,哪怕这世间,再无清欢,只有这金笼锁住的,名为“不归途”的深情。

窗外,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对于这对历经磨难的帝后而言,既是开始,也是……无法回头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