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陆言泽的出租屋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后半夜虽有凉风从窗户挤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与惊悸。胸口不知何时开始隐隐发烫,不是衣物摩擦的灼热,而是从皮肤下透出的、带着韵律的温热,像是某种沉睡的能量正在悄然苏醒。手机屏幕亮了整夜,陈默那条“明天十点,别迟到”的短信,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困在现实与诡异的夹缝里。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的异象:失控的手机信号、倒流又疯狂跳动的时间、骤然黑暗的天空、云层中那道带着神性威压的金色身影,还有那句直接烙印在意识里的“陌生的波动”。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二十二年的认知,可指尖残留的、被冷风刺痛的触感,胸口持续的温热,都在反复提醒他——那不是幻觉。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求职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可打开手机搜索“202X年X月X日城市异象”,跳出来的全是无关的娱乐新闻和天气预报,仿佛那场只有他能感知的天变,从未在这座城市发生过。更诡异的是,他给刘翰发的吐槽消息,直到天亮都没收到回复,点开聊天框,才发现那条消息旁边,赫然挂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言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老小区在晨光中渐渐苏醒,卖早点的摊贩推着小车沿街叫卖,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打着太极,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正常。可他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只懂投简历、盼Offer的普通毕业生生活了。
八点半,陆言泽走出出租屋。六月的清晨,阳光已经有了灼人的势头,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打蔫,蝉鸣此起彼伏,透着夏日特有的喧嚣。他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胸口的温热始终没有消散,像是某种无形的指引。一路上,他刻意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手机信号正常,时间稳步推进,天空万里无云,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九点五十分,陆言泽准时出现在环球大厦一楼大厅。与昨天不同,今天的大厅里少了那些西装革履的求职者,多了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一个扎着脏辫、穿着工装夹克的男生,肩膀上立着一只羽毛色彩斑斓的鹦鹉,鹦鹉的喙上戴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项圈,正用爪子梳理着自己的尾羽;一个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走路时脚步轻盈,仿佛不沾尘埃;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书页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陌生符号。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与大厅里的商务人士格格不入,可来往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却视若无睹,甚至有人对着那个扛鹦鹉的男生点头示意,像是早已习以为常。陆言泽心里咯噔一下,越发觉得世界树科技这家公司,藏着太多秘密。
“陆言泽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言泽回头,看到昨天在电梯口见过的黑衣女人正站在不远处,她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请跟我来。”女人说完,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专用电梯。
陆言泽连忙跟上,路过那个扛鹦鹉的男生身边时,那只彩色鹦鹉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用清亮的嗓音喊道:“新人报到!弑神不累!工资翻倍!”吐字清晰,还带着点押韵的调子,吓了陆言泽一跳。
男生摸了摸鹦鹉的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这货特别爱唱rap。”
陆言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这鹦鹉是成精了吧?谁知它又喊道:“新人别慌!福利超强!五险一金!外加伤亡补偿!”
“闭嘴吧你!”男生弹了弹鹦鹉的脑袋,鹦鹉不服气地啄了啄他的头发,却没再说话,只是用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陆言泽。
陆言泽没敢多停留,加快脚步跟上了黑衣女人。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轿厢内依旧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简洁的显示屏。女人按下了显示屏旁边的一个隐藏按钮,电梯平稳上行,没有丝毫震动,甚至听不到电机运转的声音,仿佛在穿越时空。
“你叫什么名字?”陆言泽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女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代号‘渡鸦’,以后你可以这么叫我。”
“渡鸦?”陆言泽愣了一下,这名字让他莫名想起北欧神话里的神使,“你们公司的人都用代号吗?”
“是,也不是。”渡鸦没有过多解释,“等会儿你自然会明白。”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檀香混合着淡淡的金属味扑面而来,与昨天的气息略有不同。走廊不再是单一的柔和光线,而是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复古的铜灯,灯光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走廊两侧的房门不再是普通的办公室门,而是雕刻着复杂纹路的实木门,每扇门上都嵌着不同的金属徽章,有的是剑与盾,有的是星辰与树木,还有的是眼睛与羽毛,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跟紧我,别乱看,别乱碰。”渡鸦叮嘱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
陆言泽点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奇怪声响——像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又像是某种能量运转的低鸣,偶尔还夹杂着灵舌那标志性的说唱调子,显得格外诡异。
走了大约几十米,渡鸦推开一扇刻着世界树徽章的木门,门后是一个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区,景象堪称魔幻,彻底颠覆了陆言泽对“公司”的认知。
办公区的地面不是普通的地板或地毯,而是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凹槽,凹槽里流淌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某种能量回路。天花板很高,悬挂着无数盏悬浮的水晶灯,灯光折射在青石板上,映照出斑斓的光影。办公区中央没有隔断,而是摆放着几张巨大的实木长桌,桌子上除了电脑,还放着各种各样的奇怪物品——有的是嵌着宝石的权杖,有的是刻着符文的匕首,有的是装着不明液体的试管,还有的是散发着微光的古籍。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里的“员工”。
刚才在大厅里见到的那个扛鹦鹉的男生,正盘腿坐在一张长桌上,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在一本空白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他肩膀上的鹦鹉则站在桌角,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无线麦克风,正跟着电脑里的beat疯狂输出:“诸神复苏要搞事,世界树科技来制止!弑神刃亮闪闪,雷神见了也腿软!工资到位干劲足,加班弑神不喊苦!五险一金不能少,年终还得发金条!”节奏明快,押韵工整,旁边几个员工放下手里的工作,一边跟着打节拍,一边哈哈大笑,显然早已习惯了它的“薪资rap”。
“这鹦鹉……也太神了吧?”陆言泽瞪大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灵舌体内的布拉基残格让它对语言和韵律极度敏感,”渡鸦淡淡地解释,“而且它对‘劳动报酬’有着异乎寻常的执念,据说是因为当年器物苏醒时,吸收了太多打工人的怨念。”
陆言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工位上,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正打开手里的木盒。木盒里没有珠宝玉石,而是躺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匕首,匕首的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像是凝固的血液。女人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匕首的刀刃,指尖划过的瞬间,刀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女人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出鞘伤人。
“她是‘青瓷’,我们的近战专员。”渡鸦介绍道,“那把匕首是‘弑神刃’,用侏儒锻造的星铁打造,浸泡过巨人之血淬火,刀身刻满逆转卢恩符文,能永久撕裂神性核心,是专门针对复苏神明的利器。”
陆言泽的心脏狂跳起来,“弑神刃”“神性核心”,这些只在神话故事里出现的词汇,此刻变得无比真实。他顺着渡鸦的目光看去,只见办公区的另一角,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电脑屏幕上不是普通的文档或数据,而是流动的符文和复杂的星图。男人时不时推了推眼镜,指尖对着屏幕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光晕从指尖射出,屏幕上的符文瞬间重组,形成一段段清晰的文字。
“他是‘书简’,我们的技术顾问兼符文破译师。”渡鸦说,“他是Ⅱ型器物苏醒的宿主,体内共生着智慧巨人密米尔的残格,能‘看见’灵质流动轨迹,擅长破译上古卢恩符文,还能利用技术手段干扰低阶神性力场。”
办公区里还有其他员工,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却做着完全不符合“上班族”身份的事情:
一个留着短发、穿着运动服的女生,正对着一个悬浮的光球发呆,光球里隐约能看到雷电闪烁,她时不时伸出手触碰光球,每次触碰都会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女生却一脸兴奋,嘴里还念叨着“托尔的雷电频率果然暴躁,下次得试试用电磁屏蔽器干扰”——渡鸦说她叫“惊雷”,是隐性神裔,继承了部分雷神的力量却未被夺舍,专攻对雷电系神明的作战方案。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正坐在角落里擦拭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头的刃口寒光闪闪,上面刻着狰狞的狼头纹路,他擦拭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可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却让陆言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是“狂狼”,纯粹的凡人弑神者,祖上是中世纪弑神公会的后裔,凭借家传的弑神战斧和秘术,斩杀过三只复苏的巨人后裔。
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拿着试管在显微镜下观察什么,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奇异的紫色,时不时冒泡,发出“滋滋”的声响,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灵质抑制剂3.0版本测试”——代号“药剂师”,凡人科学家,痴迷于研究反神性技术,试管里的抑制剂能暂时压制神裔的力量,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短暂变得嗜睡。
最让陆言泽感到新奇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面前没有电脑,只有一个古朴的罗盘,罗盘的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疯狂转动,偶尔指向某个方向时,罗盘中心会亮起红光。老人闭着眼睛,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敲击,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睁开眼,对旁边的人说“东南亚方向灵质波动异常,疑似耶梦加得的碎片复苏,通知当地分部注意海啸预警”——渡鸦介绍,这是“星轨”,公司的灵质监测员,天生能感知神性波动,罗盘是他的辅助工具,历史上多次提前预警了“自然灾害”背后的神性复苏事件。
“这些人……都是你们公司的员工?”陆言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是,也都是‘弑神者’。”渡鸦的语气平静,“我们的使命,是猎杀那些想要复苏并统治人类的神明。”
“弑神者?”陆言泽愣住了,“神明真的存在?”
“不仅存在,而且正在复苏。”渡鸦点点头,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一万年前,诸神黄昏并非结局,而是一场周期性的神族重置仪式。奥丁预见到神族若永恒存在,将陷入停滞与腐朽,便与命运三女神、世界树意志达成协议,让神族集体进入‘概念休眠’,神性碎裂成无数‘神性种子’散入人类血脉与万物之中,万年后重新复苏,完成下一次跃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洛基及其子嗣(芬里尔巨狼、耶梦加得、海拉)背叛了协议,试图在复苏过程中完全吞噬人类文明,建立纯粹的神族独裁纪元。一万年后的今天,正是神性复苏的峰值期,全球范围内‘灵质’(神性能量粒子)浓度持续上升,诸神陆续觉醒,而我们,就是阻止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陆言泽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昨天看到的金色身影,难道那就是复苏的神明之一?
“你可能觉得这很荒谬,但历史上的许多灾难,都是神明复苏或我们与神明作战的痕迹。”渡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公元前1500年,克里特岛的米诺斯文明突然消失,史书上记载是火山爆发,实际上是海神波塞冬的神性碎片在海底复苏,引发海啸,我们的前身‘弑神者公会’与之作战,最终将其封印在海底,代价是整个文明被毁灭。”
“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死亡人数超过六万,史书说是板块运动,实则是地下神骸(Ⅲ型复苏)觉醒,引发了地震和海啸,我们的先辈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才用弑神仪式阻止了神骸的完全苏醒。”
“1908年的通古斯大爆炸,是我们与复苏的火巨人苏尔特尔碎片作战的痕迹,那道爆炸光是弑神武器的能量冲击;2004年印度洋海啸,是耶梦加得的一截躯体复苏,在海底搅动海水,我们付出了二十三名弑神者的牺牲,才将其重新封印。”
渡鸦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这些被定义为自然灾害的事件,背后都是神性复苏的阴影,是我们与神明及其追随者的惨烈战场。人类文明能延续到今天,不是因为运气,而是无数弑神者用鲜血换来的。”
陆言泽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历史事件他都在课本上学过,从未想过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真相。他看着办公区里那些看似普通却身怀绝技的员工,突然觉得他们无比伟大,又无比悲壮。
“世界树科技表面上是文化遗产数字化公司,实则是‘弑神者公会’的现代形态。”渡鸦继续说道,“我们吸纳各行各业的精英,无论是拥有特殊能力的神裔、与神格共生的宿主,还是纯粹凭借意志和技术的凡人,目的都是为了对抗复苏的神明,守护人类的自由与生存空间。”
说话间,两人来到办公区尽头的一扇巨大的木门前,这扇门比之前看到的所有门都要高大,门上雕刻着完整的世界树图案,树根深入地下,枝桠伸向天空,树上栖息着无数只渡鸦,栩栩如生。门的两侧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守卫,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与青瓷类似的弑神刃,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陈总在里面等你。”渡鸦说完,转身离开。
守卫对着陆言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缓缓推开了木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无比的办公室,装修风格古朴而庄重,与外面的办公区截然不同。办公室的墙壁是深色的木质镶板,上面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的都是惨烈的战场场景:有的是人类拿着武器与身形高大的神明作战,有的是城市在洪水与烈火中毁灭,有的是星空碎裂、世界树枯萎,透着末日降临的压抑与悲壮。
办公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正是陈默。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世界树纹路,气质比昨天更加威严,也更加神秘。
办公桌的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市中心的繁华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与办公室内的古老氛围形成强烈的对比。玻璃窗旁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展台,展台上覆盖着一块黑色的丝绒布,丝绒布下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轮廓隐约可见,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陆言泽胸口的温热来源一模一样。
“陆言泽先生,请坐。”陈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
陆言泽深吸一口气,走到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展台上的东西吸引,心里充满了好奇。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陈默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墙壁前,指着其中一幅最大的油画。这幅油画比其他的画作更加震撼,画中是一片残破的战场,天空被血色浸染,星辰坠落,海水倒灌,无数身形高大的神祇手持武器厮杀,断裂的世界树枝桠横亘天地,角落里,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与神祇战斗,他们人数稀少,却个个英勇无畏,手中的武器散发着淡淡的银光,正是陆言泽在办公区看到的那种弑神刃。
“这幅画名叫《新黄昏》。”陈默的声音低沉下来,“画的是一万年前的诸神黄昏,也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未来。”
“一万年前,诸神黄昏结束后,神族进入休眠,人类文明得以延续。但洛基及其子嗣并未完全消亡,他们的残魂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复苏的机会。一万年后的今天,星轨运行到特定位置,灵质浓度达到峰值,诸神陆续觉醒,洛基系的势力也随之壮大,一场新的诸神黄昏,即将到来。”
陈默走到展台前,目光凝重:“复苏的神明分为不同阵营。阿萨神族的强硬派,比如你昨天看到的雷神托尔,主张用绝对武力建立新秩序,让人类侍奉神明;华纳神族的改良派,比如丰饶之神弗雷,想用‘安乐化’的方式控制人类,抹除自由意志;而洛基系的毁灭派,更是想彻底焚尽旧世界,让新神族在废墟中独享纯净。”
“无论哪一派,都不把人类视为平等的存在。在他们眼里,我们要么是奴隶,要么是垫脚石,要么是可以随意毁灭的蝼蚁。”
他转身看着陆言泽,语气越发沉重:“你昨天看到的,是雷神托尔的神性投影。他的复苏已经进入关键阶段,投影的出现,意味着他即将完全降临。而像他这样的神明,还有很多正在苏醒。”
“世界树科技存在的意义,就是阻止他们。我们研究神性复苏的机制,训练弑神者,研发反神性武器,就是为了在这场注定到来的战争中,守护人类的未来。”
陈默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你,陆言泽先生,是唯一能被‘米斯特汀核心’召唤的人。”
“米斯特汀核心?”陆言泽愣了一下。
陈默点点头,走到展台前,缓缓揭开了黑色的丝绒布。丝绒布下,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通体泛着暗哑的墨色光泽,表面布满扭曲缠绕的死亡卢恩符文,纹路深处偶尔闪过细碎的黑芒,正是陆言泽胸口感受到的那种温热的来源。这枚核心源自杀死光明神巴德尔的魔剑米斯特汀,由世界树未发誓的树枝锻造而成,继承了魔剑“弑神必中、终结不朽”的本源之力,此刻虽只是核心残片,却依旧散发着让神性存在忌惮的威慑力,让陆言泽感到莫名的心悸与安心。
“这就是米斯特汀核心,是我们世界树科技的镇馆之宝,也是当年弑神者公会的创始人从魔剑残骸中提炼出的神物。”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它蕴含着世界树的毁灭与新生之力,能直接瓦解神性本源,哪怕是全盛期的神明,被其光芒触及也会剥离不朽属性,是我们对抗诸神的最大底牌。”
“但它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注入灵质、用符文刺激、甚至让神裔滴血唤醒,都无法唤醒它。直到最近,它突然开始苏醒,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而这种波动,只对你有回应。”
陆言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温热与米斯特汀核心的能量波动完美呼应,像是同出一源。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展台上的米斯特汀核心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墨色光芒,光芒顺着青石板上的凹槽流淌,符文纹路变得异常清晰,整个办公室都被笼罩在一层神秘的暗光之中。油画上的血色天空似乎微微晃动,与米斯特汀核心的光芒形成呼应,像是在庆祝新的战士加入。
陆言泽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力量让他莫名安心。他能感受到,米斯特汀核心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他的体内,与胸口的温热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暖流,流淌在四肢百骸。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灵舌的说唱声:“新人快答应!人生不普通!拯救全世界!走上人生巅峰!”
陆言泽眉头紧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陈默见状,心里暗自点头,看来这年轻人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正在认真考虑。
过了大约半分钟,陆言泽抬起头,眼神里没有陈默期待的坚定,反而带着一丝试探。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数钱”手势,脸上露出了朴实无华的笑容:“陈总,你说的这些都特别伟大,特别让人热血沸腾,拯救世界嘛,我也挺想参与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咱们先谈谈实际的。这份工作的薪资待遇怎么样?月薪多少?五险一金是按最高比例交吗?有没有年终奖和绩效奖金?还有,弑神这种高危职业,危险补贴肯定少不了吧?加班有加班费吗?出差补贴怎么算?”
陈默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连远处灵舌的说唱声都似乎停顿了一下。
“你……你关心的是薪资?”陈默试探性地问道。
“那不然呢?”陆言泽一脸理所当然,“我总得先养活自己吧?拯救世界固然重要,但房租水电、柴米油盐也不能少啊。我现在还在租房子住,要是加入你们,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弑神,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那也太惨了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刚才那只鹦鹉都说了,工资翻倍、五险一金、年终金条,我要求也不高,差不多就行。对了,还有伤亡补偿,刚才它也提到了,这个得明确写进合同里吧?万一我光荣牺牲了,总得给我家人留点保障不是?”
陈默看着陆言泽认真的表情,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突然笑了起来,之前的威严和凝重消散了不少:“没想到你倒是务实。放心,世界树科技作为隐秘组织里的‘龙头企业’,待遇绝对不会差。”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实习期月薪八千,转正后一万五起,根据你的能力和任务完成情况上调,上不封顶。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缴纳,额外还有商业保险和高危职业专项补贴,每月五千。”
“加班双倍工资,节假日三倍,出差每天补贴三百,住宿全包。年终奖最低三个月薪资,表现优秀的话,直接发一套市中心的公寓。至于伤亡补偿,如果你不幸牺牲,一次性赔付五百万,你的家人终身享受公司福利,子女教育和老人赡养全包。”
陆言泽眼睛一亮,心里盘算了一下:月薪一万五,加上五千补贴,一个月就是两万,年终奖最低四万五,还有可能得一套公寓,这待遇比他之前投的所有岗位都强太多了!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皱了皱眉,装作犹豫的样子:“陈总,实不相瞒,我之前面试过一家互联网公司,给的月薪也有一万二,而且工作相对安全,不用跟神明拼命。你这虽然薪资高,但风险也大啊,能不能再加点?比如补贴涨到六千,年终奖最低四个月?”
陈默看着他讨价还价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把弑神工作当成普通职场谈判了?行,补贴给你涨到六千,年终奖最低四个月。另外,公司提供免费住宿,是单人公寓,家电齐全,离公司步行十分钟,今天就能搬进去。”
“还有训练期间的营养费、武器装备损耗补贴、任务完成后的额外奖金,这些都另算。”陈默补充道,“而且你作为弑神核心的召唤者,享有公司最高级别的资源权限,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训练资源,都优先给你调配。”
陆言泽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装作矜持:“住宿条件怎么样?有没有独立卫浴和阳台?网速快不快?我平时喜欢打游戏,要是网速不行,影响我休息和训练状态就不好了。”
“一室一厅一卫,带独立阳台,24小时热水,千兆宽带,智能家居全套。”陈默耐心回答,“而且公寓里有专门的灵质屏蔽装置,不用担心被神明或其追随者发现,可以安心居住。”
“那伙食呢?”陆言泽追问,“公司有食堂吗?菜品怎么样?要不要自己花钱?”
“公司有专属食堂,三餐免费,营养师搭配,兼顾口味和营养,还有各种补充灵质的特供餐品,随便吃。”陈默无奈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吧。”
陆言泽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我没什么要求了,就是希望合同能写得详细点,所有待遇都白纸黑字写清楚,别到时候兑现不了。”
“放心,我们是正规组织,说话算话。”陈默点点头,“合同现在就能给你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签约入职,明天开始训练。”
陆言泽再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之前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那我没问题了!我加入!”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展台上的米斯特汀核心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顺着青石板上的凹槽流淌,整个办公室都被照亮。油画上的血色天空似乎微微晃动,与弑神核心的光芒形成呼应,像是在庆祝新的战士加入。
陈默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出手:“欢迎你,陆言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普通的毕业生,而是世界树科技的一员,是守护人类文明的弑神者。准备好,迎接你的新人生了吗?”
陆言泽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力量让他莫名安心。
“准备好了!”陆言泽的语气无比坚定,心里却在盘算着:市中心的单人公寓,月薪两万加六千补贴,免费三餐,还有各种奖金,这波血赚!就算是弑神,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办公区里,灵舌的说唱声突然变得高亢:“新人已签约!薪资超给力!弑神不费力!走上人生巅峰没问题!”
陆言泽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又看了看身边的陈默,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危险,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最后。但他清楚,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毕竟,这么好的待遇,就算是跟神明打架,也值了!
陈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弑神之路远比你想象的危险。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艰苦,你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觉醒潜能、掌握技能,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陆言泽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他所不知道的事,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一场关于诸神复苏、人类抗争、自由与奴役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